堂前死寂。
皇后冷冷道:“梁照,你舌头不想要了。”
“舌头?”梁照笑得凄厉,“梁家都没了,臣还要舌头做什么?”
他抹了把脸上的血,反倒说得更清楚。
“这法子,从一开始就备了两条路。死在清宁宫,是明路;死在沈家,是暗路。娘娘说,明路会招人问,暗路不会。丈夫害妻,天底下多得是,谁也不会去查。”
沈照棠的肩膀,微微一沉。
堂外又传来急报。
赵嬷嬷还供出一件事。
夫人临终那夜,留过话。
老亲王沉声道:“带她细说。一字不漏。”
赵嬷嬷伏在地上,老泪纵横。
“那夜夫人呛血,神志都模糊了,还念着要见姑娘。老爷和柳氏守在床前,说别吓着孩子,不让奴婢去请。”
“奴婢只好扶着夫人,听她一句一句说。”
赵嬷嬷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“夫人说,若有人说你命不好,不要信。”
“她说,母亲只是走得早,不是不要你。”
沈照棠闭上眼。
“夫人还拉着奴婢的手,说了最后一长句。”
赵嬷嬷哽咽。
“千万不要先问自己哪里错了。”
“先问他们,为什么要你背错。”
堂前,小满母亲先哭出了声。
迟杏哭得跪不住。
阿梨扑在沈照棠膝边,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呜咽。
沈照棠睁开眼,眼底烧得通红,却没有倒下。
她转向主审三人,深深一礼。
“请记入案。”
“陆云舒临终留话:不要信命不好;母亲走得早,不是不要她;不要先问自己哪里错了,先问他们为什么要你背错。”
老亲王提笔,手却有些颤。
“记。”
梁照在这时抬起头,看向沈承远。
“沈大人,你只顾着哭你那一口药。你可知道,出嫁前夜那一局,娘娘也替你写好了本子。”
沈承远茫然抬头。
梁照一字一句道:“你以为你那杯合卺酒,是侯府备的?”
宗庙之外,风声鹤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