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用没用,不该由害你的人定。”
女子眼底忽然涌出泪:“她们说,我这张脸像你,是我的命。学得好,就能出去替你认罪;学不好,就把我送到水道,让另一个人顶上。”
她咬着唇,不肯再说。
皇后忽然在门外开口:“让她说啊。你不是最喜欢让活人自己开口吗?”
女子听见皇后的声音,手里的碎瓷猛地往喉间压深,血珠立刻渗出来。
“不说也可以。”沈照棠立刻道,“你现在不必替任何人证明什么。你先活着。”
皇后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她安排这个替身,不只是为了让女子说假话,也是为了逼沈照棠急着自证。只要沈照棠急,女子就会更怕;女子一怕,要么自尽,要么说出被教好的话。
可沈照棠不问真假。她先让她活。
女子的手开始发抖:“我不信你。”
“可以。”沈照棠点头,“你不用信我。你只要看着我有没有逼你。”
阿迟忽然开口:“我从前也不信她。”
女子看向他。
“我以为她救我,是想让我做旗。”阿迟站在沈照棠身后,没有上前,“后来我发现,她每一次都先问我愿不愿意。”
闻既白忽然拔剑。剑锋没有指向皇后,而是斩断门边垂下的一串铜铃。
铜铃落地,清脆声响断成一片。
女子浑身一软。她看着那串铜铃,像终于从某种看不见的命令里醒过来。
“铃响一次,我要跪。铃响两次,我要哭。铃响三次,我要说沈照棠逼东宫遗孤起事。”
人群哗然。皇后脸色铁青。
“现在铃断了。”沈照棠仍看着她。
女子眼泪滚下来,手里的碎瓷终于掉在地上。她没有扑向沈照棠,也没有立刻跪下哭。她只是扶着墙,一点点站起来,用发抖的手扯开脸上的细布。
布下的脸并不像沈照棠。
只是眉尾被刮过,眼角被药熏得发红,唇色被涂得苍白。她们不是找了一个天生相像的人,而是硬要把一个人削成沈照棠的影子。
女子看向门外的皇后。
“我不叫沈照棠。”
她声音还在抖,却清楚:“我叫罗青雁。”
沈照棠轻轻闭了闭眼。又一个名字回来了。
罗青雁忽然回头,从墙缝里扯出一条染血的帕子:“她们让我背好的话,都写在这上面。可我不背了。”
皇后看着那条帕子,眼底没有慌,反而缓缓笑了一下。
沈照棠心口一沉。
罗青雁还没察觉,继续道:“帕子是青姑写给我的。她说只要我照着说,娘娘就放小粟出宫。”
小粟在阿择怀里一颤。
皇后轻声道:“青姑已死,死人写的东西,谁能作准?”
罗青雁脸色一白。
皇后望着她,声音温柔:“青雁,你真以为自己走出来,就能做人了吗?”
她话音刚落,罗青雁忽然捂住喉咙,脸色瞬间青白。
沈照棠一步上前扶住她。罗青雁的指尖死死抓住她的袖口,血帕掉在地上。她艰难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
青珩脸色骤变:“她被喂过缓药!”
皇后站在门外,眼底终于浮出冷酷笑意。
罗青雁倒下前,用尽最后一点力气,在沈照棠掌心划了两笔。
一横,一折。
不是完整的字。可罗青雁的眼睛死死望向宗庙方向。
沈照棠骤然明白。她不是要写名字,她在写“门”。
“关宗庙门!”
可外头已经传来一声巨响。
宗庙正门,被人从外面撞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