禁军举火入内。不久,里面传来一声闷响,随后是高怀恩的怒声:“人在这里!”
窄道尽头,是一间低矮暗室。暗室四面封死,只在墙角留了一道细缝透气。一个女人蜷缩在地上,双手被反绑,嘴上缠着布,布外还用细线勒住。
她的脸被汗水和灰尘糊住,只能看出年纪不轻,发间已有白丝。
她还活着。胸口微弱起伏。
太医扑过去剪开束缚。嘴上的布被解下时,众人才看见她唇边全是血痕,像为了发出声音,曾拼命咬破自己。
女人吸进第一口气,整个人剧烈抽搐。
“你是谁?”
女人的眼珠艰难转动,看见沈照棠时,眼泪忽然滚落。她张口,却只能发出嘶哑气音。
她抬起手,抓住沈照棠的袖子,指尖在她掌心发抖地划。
一笔。又一笔。
沈照棠低头分辨,脸色慢慢变了。
她写的不是名字。是“云舒”。
陆照雪站在暗室门口,听见这两个字,整个人钉在原地。沈承远也被押进祠堂,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。
“你认识陆云舒?”
女人眼泪流得更急,继续写。
“药前。”
“见过。”
沈照棠呼吸一滞。陆云舒临药前,还有人见过她。
沈承远忽然挣扎起来:“她胡说!我不认识她!”
女人听见他的声音,猛地抬头。那双原本涣散的眼睛里,忽然爆出强烈恨意。她喉咙发不出声,却拼命抬手指向沈承远,又指向自己嘴上的血痕。
“是他让人缝你的嘴?”
女人摇头。她颤抖着写。
“他。”
“求我。”
“别说。”
沈承远脸色惨白。
皇后被押在祠门外,忽然笑了一声:“沈大人,你怕什么?”
沈承远浑身一抖。
女人继续写。
“云舒。”
“没死在第一口药。”
沈照棠的心脏像被人攥住。她几乎听见自己的声音发紧:“你说什么?”
女人泪流满面,一笔一笔写得极慢,也极重。
“她。”
“醒过。”
暗室里死一般静。
沈承远忽然瘫坐在地。陆照雪捂住嘴,眼泪汹涌而下。
女人用尽最后力气,写下最后几个字。
“她要见女儿。”
沈照棠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陆云舒不是被第一口药立刻带走的。她醒过。她在最后的最后,要见女儿。而有人,让她没能见到。
沈照棠慢慢转头,看向沈承远。
“是你拦的?”
沈承远嘴唇哆嗦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祠堂外,皇后轻声道:“沈照棠,这才是沈家最该还你的债。”
沈照棠没有看她。她只看着沈承远,声音轻得近乎没有温度。
“她醒来时,你在哪里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