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士元点了点头。“明天开始,所有铁匠到城北军营报到。”
从铁匠巷出来,王士元又去了城北的军营。王永泰正在带着新兵练刀,一百多个人,分成三排,一排劈,一排刺,一排砍,号子声震天响。
“永泰,从今天起,最早跟着我的那三十六个人,单独编成一队。库房里有一批前明的旧甲,锁子甲、棉甲,一共三十多副。你让人修补一下,给他们穿上。”王士元顿了顿,“收编的那些清军降兵,打散了编进新兵里。一个老兵带十个新兵,老兵当什长。”
王永泰点了点头。“先生,还有一个事。咱们这支队伍,总得有个名号吧?”
王士元沉默了片刻。“叫‘明军江山营’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两层意思。一层,光复大明江山。另一层——咱们是在江山县城举的事,江山是我们的起点。不管以后打到哪儿,都不能忘了是从哪儿出发的。”
王永泰念了两遍。“明军江山营。好,这个名字好。既有大志,又不忘本。”
下午,王士元在县衙大堂上召集了张万祺、陈瑚、王永泰、毛汝麟、查嗣韩、林文昭六个人。加上他自己,七个人,围坐在长桌前。
“从今天起,我们的队伍正式定名为‘明军江山营’。我是主帅。管粮草,查嗣韩管军械,林文昭管账目。”
六个人齐声应诺。
王士元又道:“方仲文回无锡接我妻儿了,来回至少要二十天。这二十天里,我们要做几件事。第一,扩军。每个千户所月底前招满三百人。第二,练兵。新兵每天操练四个时辰,上午刀枪,下午火器。第三,主动打出去。不能等清军来打我们,我们要先打他们。”
张万祺问道:“先生,先打哪里?”
王士元走到舆图前,手指点在一个地方。“铅山。铅山产铜,拿下铅山,我们就有铜铸钱、造炮。而且铅山在上饶西南,拿下铅山,就等于在上饶的侧翼楔进一根钉子。”
陈瑚道:“先生,铅山有多少清军?”
“两百人左右。知县是个胆小怕事的,不难打。”王士元看着他们,“二月十八,子时动手。查兄,你负责安排内应。陈兄,你带兵主攻。”
查嗣韩和陈瑚齐声应诺。
会议散了之后,王士元一个人坐在大堂上,看着那张舆图。铅山,二月十八,子时。还有五天。方仲文去了无锡,妻儿还在路上。他把地图上的几个点又看了一遍——江山、广丰、浦城,三座县城,呈三角之势。三角的中心是仙霞岭,山高林密,易守难攻。这是他唯一的优势。
他必须在清廷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,把这块三角地盘牢牢攥在手里。然后,主动打出去。不能等。等,就是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