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初三,教场风劲,旌旗猎猎。
京城城外大营的拜将台上,朱慈炤亲手将象征三军总执掌的“征南将军印”与御赐尚方宝剑,重重交到了次子吴王朱和瑾手中。
朱和瑾今年二十有四,身材高大,面部轮廓极像其父,一身明光重铠在惨烈的秋阳下泛着森冷的寒光。
台下,京营四大营组成的数万劲旅排成如墨方阵,铁骑如林,刀枪如雪。四野寂静,唯有风撕扯“明”字大旗的猎猎声。
“和瑾。”朱慈炤按着次子的肩头,语气极其平缓,却带着压垮万钧的重量,“大明自崇祯十七年至今,社稷沦丧、神州陆沉!朕带你们一步步杀回京师,光复关内、肃清北疆……如今这万里江山,唯独缺了这西南一隅!”
朱和瑾单膝重重跪地,双手捧印过顶,眼眶发红:“父皇放心!儿臣统领二十万大军入滇黔,不平伪周,誓不回京!”
“出征!”
随着朱慈炤一声令下,拜将台上三声炮响,震彻云霄!
二十万大军分作三路拔营而起——
北路:汉中楚王朱和璜统兵四万,翻越秦岭,直逼川北门户;
东路:湖广平蛮将军梁国栋率六万精兵,水陆并进,自常德、衡州直插贵州偏桥、镇远;
中路:征南将军、吴王朱和瑾亲统京营四大营主力,并合调各省精锐共十万众,沿运河南下入长江,直趋滇黔腹地!
行军途中,绵延几十里的辎重船队与铁甲长龙遮天蔽日。北方兵卒虽然面带征尘,但胸前的铁甲上都系着红抹额,眼神灼热。
老兵们走在官道上,靴子踩得土路怦怦作响,粗声大气地唠着嗑:
“兄弟们踩结实了!打完云南这最后一仗,天下可就彻底安生了!”
“听说圣上说了,等平了西南伪周,咱们这些旧营老兵,人人按功分田!”
“光复大明!就剩这最后一块硬骨头了,砸碎它!”
高涨的士气如滚烫的火炉,驱散了万里长征的疲乏。
朱和瑾骑在战马上,按剑回顾身后滚滚而来的铁流。此时,户部的加急文书与锦衣卫的密报正接连送达他的军前。
户部尚书早已将江南与山西查抄的脏银全数变现,沿着运河与长江水路,将四十万石精粮、十万斤防瘴雄黄酒与药材,源源不断地运抵湖广常德与四川广元!朝廷的粮草弹药,早已全数就位!
更令朱和瑾底气大增的是,云南与贵州的数位大土司,见大明二十万铁骑滚滚而来,早已暗中派人送来了割血盖印的誓书!
滇东与水西的土司们在信中写得明白:伪周暴虐,天下归明;土司愿出兵一万充当朝廷前驱,斩木开道、引路辟粮!
朱和瑾当即挥笔批复:朝廷准奏!凡顺应天命、为大明前驱者,既往不咎,事成之后许以世袭袭爵,永为大明藩臣!
西南土司的归顺与户部粮草的到位,让明军这趟南征彻底没了后顾之忧!
云南,昆明,伪周皇宫。
与明军的大举南下相比,滇池畔的伪周朝廷,早已是一片阴惨惨的末日气象。
伪周“洪化”小皇帝吴世藩坐在高高的龙椅上,面色苍白,双腿在宽大的帝袍下止不住地发抖。他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孩子,哪里见识过这种三路二十万大军合围的灭顶之灾?
坐在珠帘后的皇后郭氏更是暗自抹泪,紧紧搂着小皇帝的胳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