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万琪第一个冲进缺口。他骑在马上，长刀左右劈砍，城门口的吴周兵被砍翻了好几个。后面的兵跟着涌进来，沿着北门大街往南推。昆明城里的街道窄，两侧全是商铺和民房，江山营的兵排成纵队一路打过去。

朱和瑾在阵后看着，对马九玉道：“带骑兵从西门绕到南门外面。郭壮图要跑，肯定是往南跑。截住他。”

马九玉翻身上马，带着骑兵往西去了。

城里推进得很快。北门和西门几乎同时被突破，江山营从北往南推，从西门进来的另一路明军从西往东推。吴周守军被分割成几块，各自为战，很快被逐个吃掉。午时刚过，明军推到了五华山脚下。

郭壮图站在五华山的宫门上，看着山下涌来的红甲明军。他回头看了一眼大殿，吴世璠还坐在龙椅上，手里攥着玉玺，浑身发抖。

“皇上，走吧。”郭壮图走过去，拽住吴世璠的袖子。

“朕不走。”吴世璠挣开他的手，“朕是皇帝，朕不能跑。”

“皇上！明军已经到山脚下了！”

吴世璠抬起头看着郭壮图，脸上满是泪痕，但眼神里有一种郭壮图从没见过的东西。他把玉玺放在案上，站起来。

“国相，你走吧。朕不走了。”

“皇上——”

“朕是吴三桂的孙子。朕爷爷当年在昆明杀了永历帝，今天明军打进昆明，朕要是跑了，朕爷爷在地下都抬不起头。”吴世璠的声音不大，但很清楚，“你走吧，带着玉玺走。朕留在这里。”

郭壮图站在原地，看着这个十五岁的孩子，嘴唇哆嗦了半天，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。他弯腰拿起案上的玉玺，转身往外走。走到宫门口，回头看了一眼，吴世璠坐在龙椅上，小小的身子靠在巨大的椅背上。

郭壮图咬了咬牙，带着几个亲兵从后山小路往南跑了。

张万琪带兵冲上五华山时，宫门大开。吴世璠坐在龙椅上，面前跪着几个太监和宫女，手里捧着伪周的册宝和印信。张万琪走进去，站在龙椅前面。

“吴世璠？”

“朕……我是吴世璠。”他抬起头，眼睛红红的，“你们是朱家的人？”

张万琪点了点头：“大明吴王麾下，江山营总兵张万琪。”

吴世璠沉默了一阵，从龙椅上站起来，走下台阶，跪在张万琪面前。

“罪人吴世璠，降了。”

张万琪把他扶起来，让人带下去。他走出大殿，站在五华山上往下看。昆明城已经全在明军手里，城头上的日月旗换了新旗面，在风里翻卷。

十二月二十二，昆明捷报送到北京。

朱慈炤坐在乾清宫里，面前摊着朱和瑾的军报。昆明已下，吴世璠被擒，郭壮图逃走，夏国相在乱军中被杀，吴应麒被俘。云南全境，不日即可肃清。

他把军报放下，拿起笔，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写了几个字。姚启圣站在下首，等着皇帝开口。

“姚卿，传旨给老二。”朱慈炤把纸折好递过去，“昆明已下，云南指日可定。让他休整三月，筹备粮草。明年开春，进军缅甸。”

姚启圣接过纸，躬身退下。

朱慈炤独自坐在殿中，看着窗外的冬雪。西南的最后一战快要结束了。但缅甸，那片践踏大明尊严的蛮夷，还在等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