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文仲接过奏疏,转身去了。
朱和瑾把堂上诸将留了下来。
“父皇没回旨之前,本王要你们做两件事。第一,各营把滇西土司的地盘、兵力、寨子位置,全给本王摸清楚。锦衣卫在滇西的人不多,你们派斥候去,扮成商贩、猎户,把每一条路、每一座寨子都画回来。第二,把昆明、曲靖、盘江的防务加固。土司要是听说本王要打他们,说不定会先动手。”
“末将领命!”
诸将散去之后,朱和瑾独自坐在堂上。他拿起舆图上被圈出来的土司地盘,一个一个看过去。永昌府的罕虔,车里宣慰司的刀金宝,丽江的木氏,孟连的刀氏。这些土司传了几百年,根深蒂固。吴三桂活着的时候,也只能拉拢他们,不能消灭他们。如今吴周灭了,这些土司想趁着改朝换代,把地盘再扩一圈。
但大明不是吴周。父皇的国策是改土归流。土司的地盘,迟早要收回来。
十天后,北京的回复到了。
朱和瑾拆开竹筒,抽出黄绫。父皇的字迹依然潦草,但意思很清楚。
“滇西土司,趁火打劫,罪不可赦。然改土归流乃国策,不可急在一时。暂许羁縻,不增其地。待云南全境底定,再行改流。若土司继续抢占州县、掠人口,汝可出兵讨伐。但不可轻进,不可深入。剿抚并用,以抚为主。”
朱和瑾把黄绫看了一遍,放在案上。
不增其地,羁縻如旧。父皇的意思是,暂时不跟土司翻脸,但也不承认他们抢占的地盘。等云南稳了,再慢慢收拾。
但朱和瑾心里清楚,土司不会等。罕虔占了顺宁,刀金宝占了元江,木氏占了鹤庆。这些土司尝到了甜头,只会变本加厉。等云南稳了再收拾,那时候土司的私兵已经扩充了两倍,地盘已经连成一片。
他把方文仲叫进来。
“方先生,父皇的旨意是暂许羁縻。但本王想打。”
方文仲沉默了一下:“殿下,陛下说得很明白,改土归流是国策,但不可急在一时。”
“本王知道。但你看这些土司,哪个像安分的?罕虔占了顺宁还不满足,又在打永昌的主意。刀金宝占了元江银矿,还在往普洱府伸手。等朝廷把云南稳住了,他们的私兵怕是要翻一番。”
方文仲想了想,低声道:“殿下若真想打,臣以为,不能大张旗鼓。选一个跳得最凶的土司,打掉他,杀鸡儆猴。其余的土司就会老实。等朝廷云南底定,再一个一个收拾。”
朱和瑾看着舆图。他的手指从昆明往西划,停在了顺宁府的位置上。永昌府的罕虔,占了顺宁,抢了粮仓,掠了三千多人口。就是他了。
“传令梁国栋。”
“末将在!”
“九江镇休整了半个月,能打了吗?”
“能打!”
“你带九江镇五千人,外加神机营十门炮,明日出发,去顺宁。把罕虔给本王撵出顺宁。撵不走,就打。”
“末将领命!”
朱和瑾又补了一句:“不要杀罕虔。打跑了就行。本王要让他活着回去,告诉其他土司——大明不急着收拾你们,但谁跳得最凶,本王就先打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