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风凄冷,卷起阵阵令人作呕的腥气。
大明新军的北岸行辕内,此刻却是一片死寂。
“朱厚照——!”
“尔本妖孽降世,夺舍真龙,引得天怒人怨!”
“如今神罚已至,长江断流,尔还不速速自裁,更待何时?”
那声音宏大如雷鸣,带着一股子极其诡异的金属颤音,在空旷的江面上来回激荡。
江水在震动,甚至连营帐前的火把都在这声浪中疯狂摇晃。
“妖孽……皇上真的是妖孽?”
“你们看那江心,铁索横江,连大炮都轰不动,这不是神迹是什么?”
“完了,咱们这是在跟神仙打仗啊!”
营地里,不少士兵已经脸色惨白,手中的火枪甚至都握不稳了。
更有甚者,已经偷偷跪在泥地里,对着对岸那模糊的黑影不停磕头。
恐慌,像瘟疫一样在蔓延。
“主子!主子啊!”
刘瑾连滚带爬地冲进帅帐,帽子歪在一边,哭丧着脸喊道:“外面都传开了,说宁王请了天神下凡,那声音震得奴才心慌啊!”
“要不……咱们还是请几位高僧过来做法吧?实在不行,龙虎山的张天师也成啊!”
朱厚照正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把玩着一个黑色的长管子。
听到刘瑾的哭喊,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“做法?”
朱厚照冷笑一声:“朕看你是想让朕做鬼。”
他站起身,大步走出帅帐。
此时,江对岸那巨大的“神声”还在继续,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“妖孽”、“天罚”。
在那宏大的声音背景下,江心处隐约可见几道粗壮的黑影,横贯南北,将湍急的长江生生截断。
那是宁王的“铁索连环”。
朱厚照举起手中的高倍望远镜,调好焦距,对准了江心。
视线穿过层层水雾,原本神秘莫测的“神迹”瞬间变得清晰起来。
“啧,就这?”
朱厚照撇了撇嘴。
在望远镜的加持下,他看得真切。
那所谓的铁索,根本不是纯钢打造,表面覆盖着一层灰扑扑的粉末。
而在铁索的连接处,隐约可见一些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晶体。
那是……
磁石?
不对,是某种经过系统残骸强化的磁能传导材料。
“老王,你来看看。”
朱厚照随手把望远镜丢给身后的王阳明。
王阳明接过,学着朱厚照的样子看了一眼,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。
“皇上,此物……似乎在吸取江水的力量?”
“它不是在吸水,是在利用水流的冲击力发电。”
朱厚照随口解释了一句,虽然王阳明听不懂什么是“发电”。
“宁王那狗东西,手里那个喇叭,就是靠这玩意儿供能的。”
朱厚照从望远镜里看到,对岸的江堤上,架着几个巨大的漏斗状金属物。
那玩意儿正对着北岸,每一次震动,都会发出那种震耳欲聋的“神声”。
“主子,您还笑得出来?”
刘瑾急得直跺脚:“将士们都快吓疯了!再这么下去,不用打,咱们自己就散了!”
朱厚照看着那些跪在地上发抖的士兵,眼神逐渐变冷。
心理战?
跟一个现代社畜玩心理战?
“刘瑾,去把你的铜锣拿来。”
朱厚照突然吩咐道。
刘瑾一愣:“啊?拿锣干什么?”
“废什么话,让你去就去!”
片刻后,刘瑾抱着一面硕大的铜锣跑了过来。
朱厚照一把夺过铜锣,顺手从系统空间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银色方块。
“叮!简易音频干扰器已激活。”“已自动匹配当前扩音设备频道。”
朱厚照将银色方块贴在铜锣背面,然后深吸一口气,运起体内的内力。
“当——!”
他猛地一敲铜锣。
这一声,清脆刺耳,竟生生将对岸那宏大的“神声”给切断了半秒。
朱厚照对着铜锣,直接开骂:
“朱宸濠!你个拿着破喇叭装神弄鬼的土炮!”
“还神罚?还天意?”
“你爷爷朱棣要是知道你拿个大喇叭在这儿喊麦,能气得从长陵里跳出来抽你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