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还没从这巨大的信息冲击中反应过来,外面,再次传来了更大的骚动。
这一次,是惊恐的尖叫声。
“那……那是什么东西!”
“炮!是红衣大炮!”
“锦衣卫把这里围了!”
一个打手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,脸色惨白如纸,指着外面,话都说不囫囵。
“虎……虎爷!不好了!外面……外面全是锦衣卫!他们……他们把大炮都拉来了!”
王老虎猛地冲到门口。
只见赌坊外的长街上,火把通明。
黑压压的锦衣卫,手持弩箭,将整个四方赌坊围得水泄不通。
而在对面的茶楼二楼,两门黑洞洞的红衣大炮,已经架好,炮口闪着冰冷的金属光泽,正对着他的赌坊大门。
何弘扛着一把环首刀,站在炮口旁边,冲着他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。
“王掌柜!”
何弘用尽全身力气,大吼道。
“我家大哥说了!他这个人,做生意最讲究公平!”
“你送他一根手指,他还你一堆炮弹,很合理吧?”
“现在开始计时!一个时辰之内,我要看到凌云公子,完完整整地走出来!”
“少一根头发,老子就把你这四方赌坊,连同周围这三条街,一起从京城的地图上抹掉!”
王老虎的腿,软了。
冷汗,顺着他的刀疤,涔涔而下。
调虎离山?
不。
这不是调虎离山。
这是引狼入室!
不,这他妈是把哥斯拉引到自己家后院了!
他终于明白周奎那句话的意思了。
什么叫重新算一算。
这就是重新算一算!
用大炮来算!
“鸟主”的计划里,可没说那个凌天,是个敢在京城里动用红衣大炮的疯子!
“快!快去联系‘鸟主’!”
王老虎对着身边的下人嘶吼道。
可是,根本不用联系了。
当凌天掀翻桌子的那一刻,他这颗棋子,就已经被“鸟主”放弃了。
他看着那黑洞洞的炮口,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他毫不怀疑,一个时辰之后,如果凌云还没出去,那两门大炮,真的会开火。
那个疯子,绝对干得出来!
“还愣着干什么!”
王老虎转身,一脚踹在身边的护院身上。
“快!快把人给我放了!客客气气地请出来!”
……
一刻钟后。
四方赌坊的大门,再次打开。
王老虎亲自扶着脸色惨白的凌云,一步一步走了出来。
凌云的身上,已经换上了一件干净的衣服,断指处也被重新包扎过。
“凌……凌公子。”
王老虎的脸上,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“误会,都是误会。您大人有大量,千万别跟我们一般见识。”
何弘冷哼一声,一挥手。
几名锦衣卫上前,从王老虎手里接过凌云,架着他就走。
从头到尾,没人再多看王老虎一眼。
王老虎站在原地,看着锦衣卫和大炮如潮水般退去,双腿一软,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。
他知道,自己完了。
……
兵部尚书府,不,现在应该叫凌府了。
凌天坐在曾经属于凌振雄的主位上,手里端着一杯刚沏好的热茶。
他一口没喝。
周奎快步走了进来,躬身禀报。
“大人,人已经带回来了,就在门外。”
“嗯。”
凌天放下茶杯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
很快,被两个锦衣卫架着的凌云,被带进了正厅。
他一看到凌天,就“扑通”一声跪了下来,眼泪鼻涕一起流。
“凌天!三弟!谢谢你!谢谢你救了我!”
他一边哭,一边膝行着向前,想要去抱凌天的大腿。
“三弟,以前是大哥不对,大哥不是人!你放心,以后大哥一定……”
凌天抬起脚,轻轻一脚,踹在了他的肩膀上。
力道不大,却让凌云直接滚倒在地。
凌天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脸上,没有救了亲人的喜悦,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。
“大哥?”
他轻笑一声,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。
“别乱叫。”
“我可没有你这么不中用的哥哥。”
凌云愣住了,呆呆地看着他。
凌天走到他面前,缓缓蹲下身子,拍了拍他苍白的脸。
“知道吗?为了救你,我可是把整个尚书府,都‘买’下来了。”
他凑到凌云耳边,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,轻声说道。
“你说,这笔账,我该怎么跟你算?”
“父亲母亲老了,不中用了。”
“以后,这家,我说了算。”
凌天站起身,看着门外漆黑的夜色,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。
“从今天起,你就在这府里,好好地给我尽‘孝’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