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念出一个名字,就有一个官员,或瘫,或跪,或晕。
整个皇陵前,哭喊声,求饶声,响成一片。
这哪里是葬礼。
这分明是一场,活阎王亲自主持的,审判大会。
最后。
凌天的目光,落在了那个还在“悲痛欲绝”的傅山身上。
他缓步走了过去。
“傅老大人。”
凌天亲自将他从学生手里,搀扶了起来。
“您老人家,就别哭了。”
“您哭得这么伤心,我都快以为,是我刨了您家祖坟呢。”
傅山抬起头,那张布满泪痕的老脸上,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“凌……凌大人……你……你没死……太好了……真是太好了……”
“是吗?”
凌天脸上的笑容,慢慢收敛。
“傅大人,我很好奇。”
“别人都是幸灾乐祸,只有你,哭得跟死了亲爹一样。”
“你是不是觉得,只要你演得够逼真,我就不会怀疑你?”
傅山的身体,剧烈地颤抖了一下。
“凌大人……老夫……老夫不知道你在说什么……”
“不知道?”
凌天凑到他耳边,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,轻轻说道。
“西山猎场,枯井之下,三百守墓人。”
“傅大人,我这出戏,唱得这么热闹,你家的‘鸟’,怎么还没去掏我的‘龙脉’啊?”
傅山脸上的血色,在这一瞬间,褪得一干二净。
他猛地抬起头,看着凌天,眼神里,充满了最极致的震惊和恐惧。
他怎么会知道!
然而。
就在凌天以为,自己已经彻底掌控全局的时候。
傅山那张惊恐的脸,却忽然平静了下来。
他眼中的恐惧,慢慢褪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凌天看不懂的,怜悯和嘲弄。
他缓缓地,挺直了腰杆。
那一瞬间,他身上那股摇摇欲坠的衰老之气,荡然无存。
“凌大人。”
傅山的声音,变得平稳而有力,再无半分颤抖。
“你的这出戏,确实唱得精彩绝伦。”
“可惜,你还是算错了一步。”
他看着凌天,嘴边,竟然露出了一丝微笑。
“你以为,你在第五层?”
“你以为,你装死,引蛇出洞,再来一招请君入瓮,就是最后的赢家了?”
凌天的心里,猛地一沉。
一股强烈的不安,涌了上来。
傅山环顾四周,看着那些将他们团团围住的锦衣卫,摇了摇头。
“凌大人,你把所有的兵力,都集中在了这里。”
“你有没有想过。”
“如果,你的对手,根本就没想过去西山呢?”
“如果,他的目标,从一开始,就是你,和你的北镇抚司呢?”
说完。
傅山抬起手。
轻轻地,拍了三下。
“啪。啪。啪。”
清脆的掌声,在死寂的陵园里,显得格外刺耳。
下一秒。
“咻咻咻咻——”
无数尖锐的破空声,从四周的树林里,骤然响起!
密密麻麻的弩箭,如同黑色的暴雨,朝着被围在中间的锦衣卫,铺天盖地地射了过来!
“有埋伏!举盾!”
周奎的吼声,凄厉而绝望。
锦衣卫们训练有素地举起了圆盾,但那弩箭的数量太多,太密集了!
惨叫声,瞬间响成一片。
鲜血,染红了皇陵前的土地。
紧接着。
从树林里,冲出了数不清的,戴着白色鸟脸面具的黑衣人。
他们的数量,是锦衣卫的三倍,甚至四倍!
他们手持弯刀,沉默而高效地,收割着被箭雨打乱了阵型的锦衣卫的生命。
局势,在眨眼之间,被彻底逆转。
黄雀在后!
凌天布下的,自以为天衣无缝的杀局,竟然是敌人为他量身定做的,一个更大的陷阱!
“凌天!”
傅山看着脸色铁青的凌天,发出了畅快的大笑。
“你以为你算计了所有人?”
“你错了!”
“从你假死的那一刻起,你就已经输了!”
“‘鸟主’大人,早就料到你会来这一手!”
“他将计就计,就是要借你的手,把你所有的力量,都聚集到这里!”
他张开双臂,仿佛在拥抱这场杀戮盛宴。
“现在,你看到了吗?”
“瓮中的,不是鳖。”
“是你这条,自作聪明的鱼!”
“凌天,欢迎来到你真正的葬礼!”
“今天,你,和你的北镇抚司,将一起,埋葬在这里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