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陵前,血流成河。
这本该是一场庄严肃穆的国公葬礼,此刻却成了最残酷的修罗场。
黑色的弩箭,如同死神的镰刀,无情地收割着锦衣卫的生命。
那些戴着白色鸟脸面具的杀手,悄无声息,配合默契,每一次挥刀,都带走一条性命。
北镇抚司的精锐,在这样数量碾压和精心策划的伏击下,被打得节节败退,阵型眼看就要崩溃。
“举盾!收缩阵型!”
周奎半边身子都被鲜血染红,手臂上插着一支弩箭,却依旧嘶吼着指挥。
“操他娘的!”
何弘的环首刀已经砍出了豁口,他一脚踹飞一个扑上来的杀手,回头看着不断倒下的兄弟,双眼赤红。
完了。
这是所有锦衣卫心里,冒出的同一个念头。
他们被包围了。
他们掉进了一个死局。
“凌天,你看到了吗?”
傅山站在战圈之外,被几个学生牢牢护在身后。
他看着那个站在棺材旁边,脸色铁青的年轻人,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快意和怜悯。
“老夫承认,你很聪明,你的计谋,天衣无缝。”
“只可惜,你面对的,是‘鸟主’大人。”
“你以为你装死引蛇出洞,是黄雀在后?”
傅山摇了摇头,声音里带着一种宣判般的终结感。
“你错了。”
“从你决定假死的那一刻起,你就只是那只,被黄雀盯上的螳螂。”
“‘鸟主’大人,早就料到你会用自己做诱饵,将所有心怀不轨的人一网打尽。”
“所以,他将计就计。”
“他就是要借你的手,把你,和你的北镇抚司,这把陛下最锋利的刀,完完整整地,聚集到这里。”
傅山张开双臂,拥抱着这血腥的空气。
“然后,一举敲碎。”
“没有了你,没有了北镇抚司,陛下就成了没牙的老虎。”
“这大燕的天下,才是真正的好戏开场啊!”
“凌天,你输了。”
“今天,这皇陵,就是你和你所有手下的,埋骨之地!”
他的声音,在喊杀声中,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
绝望,在残存的锦衣卫心中,疯狂蔓延。
凌天静静地听着。
他没有反驳,甚至脸上的铁青色,都慢慢褪去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抹诡异的平静。
他抬起头,环顾四周。
看着那些状若癫狂的杀手,看着那些浴血奋战的兄弟,看着那个胜券在握的傅山。
然后,他笑了。
那笑容,很淡,却让正在狂笑的傅山,笑声戛然而然而止。
“你……你笑什么?”
傅山的心里,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。
死到临头,他为什么还能笑得出来?
“我笑你,也笑我自己。”
凌天的声音,不大,却压过了全场的喧嚣。
他走到那口华丽的金丝楠木棺材前,伸出手,轻轻抚摸着冰冷的棺盖。
“我这个人,不喜欢爬楼。”
“所以,我一直在想,怎么样才能直接掀桌子。”
“我想了很久,终于想明白了。”
凌天转过头,看着傅山,笑容变得玩味起来。
“掀桌子的最高境界,不是把桌子掀了。”
“而是让你的对手,帮你把桌子掀了,他还以为自己赢了。”
傅山听不懂。
在场的所有人,都听不懂。
“傅大人,你刚才说,‘鸟主’料到了我会用自己做诱饵?”
凌天问道。
“当然!”傅山强压下心头的不安,冷哼道。
“那你有没有想过。”
凌天的声音,陡然变冷。
“如果我这个‘诱饵’,从一开始,就是淬了毒的呢?”
话音未落。
凌天猛地抬起脚,狠狠一脚,踹在了那口金丝楠木棺材上!
“砰!”
沉重的棺盖,冲天而起,在空中翻滚着落下,砸在地上,四分五裂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被吸引了过去。
棺材里,是空的。
不。
不是空的。
里面没有尸体,却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十几个黑乎乎的,拳头大小的铁疙瘩。
还有五六杆造型奇特的,他们从未见过的长铳。
“那……那是什么?”
有官员颤抖着问道。
傅山的瞳孔,猛地一缩。
他认得那长铳!
那是凌天在朝堂之上,展示过的,七星连珠铳!
那这些铁疙瘩……
“傅大人。”
凌天从棺材里,拿起一个铁疙瘩,在手里掂了掂。
“你以为,我今天来,是办葬礼的?”
他脸上的笑容,灿烂得让人心头发寒。
“不。”
“我今天是来办展会的。”
“一场专门为你们举办的,大燕最新武器展销会。”
“我这口棺材,也不是给我自己准备的。”
他将手里的铁疙瘩,轻轻抛起,又接住。
“这是送你们,一起上路的礼花。”
说完。
他从怀里,掏出了一个火折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