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陵之前,死一般的寂静。
风中只剩下浓郁的血腥味,和开花弹爆炸后残留的硝烟气息。
所有人都僵在原地。
那些侥幸活下来的鸟脸杀手,看着外围那一圈身披重甲,刀枪如林的禁军,彻底放弃了抵抗。
前面是刚从棺材里爬出来,手里还拿着铁疙瘩的活阎王。
后面是亲自前来“送葬”,面沉如水的九五之尊。
这哪里是死局。
这是上天无路,入地无门。
傅山瘫在地上,那张因为激动和狂喜而涨红的老脸,此刻白得像一张纸。
他看着龙旗华盖之下,那个缓步走来的身影,大脑一片空白。
皇帝。
燕天龙。
他怎么会在这里?
他不是应该在皇宫里,为自己最锋利的刀“暴毙”而震怒,在满朝文武面前演一出君臣情深的戏码吗?
他怎么会带着禁军,出现在这里?
“傅爱卿。”
燕天龙的声音,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他没有看那些死伤惨重的锦衣卫,也没有看那些被炸得血肉模糊的杀手。
他的目光,从始至终,都落在傅山的身上。
“凌天的这场葬礼,朕亲自来送了。”
皇帝的嘴角,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“你,可还满意?”
“噗——”
傅山再也撑不住,一口心血喷了出来。
他全明白了。
什么螳螂捕蝉,黄雀在后。
什么第五层,第十层。
从头到尾,这就是一个局。
一个由皇帝亲自执笔,凌天亲自出演,将他们所有人,都玩弄于股掌之上的通天杀局!
凌天假死是第一步,是鱼饵。
他傅山自作聪明,让王老板去确认,是鱼儿咬钩。
他以为自己将计就计,在这里设下埋伏,是黄雀在后,准备收网。
可他错了。
错得离谱。
真正的黄雀,从来不是他。
甚至不是凌天。
而是这位,看似被蒙在鼓里,实则掌控了一切的,大燕天子!
“哈哈……哈哈哈哈!”
傅山突然疯了一样大笑起来,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。
“燕天龙!你好手段!你好深的城府!”
“老夫输了,输得心服口服!”
他指着皇帝,状若癫狂。
“你赢了这一局!可你赢不了‘鸟主’!”
“你以为你抓到了我,就抓到了夜枭的尾巴?你错了!”
傅山的声音,变得尖利而怨毒。
“‘鸟主’大人,永远在你看不到的地方!”
“他看着你,就像看着一只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!”
“你以为你掌控着大燕江山?你连你的枕边人,是人是鬼都分不清!”
“燕天龙!你等着!你等着众叛亲离,等着这大燕的江山,改名换姓吧!哈哈哈哈!”
“枕边人?”
燕天龙脸上的笑意,终于消失了。
他眼神冰冷地看着傅山,就像在看一个死人。
“赵无极。”
“奴才在。”
大内总管躬身上前。
“把他给朕带回去。”
皇帝的声音,不带一丝感情。
“诏狱最深处的水牢,朕要让他,好好地活着,亲眼看着,他是怎么输的。”
“是!”
两个禁军上前,像拖死狗一样,将已经疯癫的傅山拖了下去。
“至于其他人……”
燕天龙的目光,扫过那些瘫软在地,抖如筛糠的文武百官。
凌天适时地,将手里的那本册子,递了过去。
“陛下,这是来臣的‘葬礼’上,哭得最伤心的几位大人。”
“是吗?”
燕天龙接过册子,看都没看,直接扔给了赵无极。
“按着名单,有一个算一个。”
“全部拿下,抄家,下诏狱。”
“朕倒要看看,他们的家产,够不够赔我这位忠勇伯的棺材本。”
“遵旨!”
赵无极一挥手,禁军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。
哭喊声,求饶声,响彻皇陵。
那些刚才还在为活阎王之死而弹冠相庆的官员,此刻,终于迎来了他们自己真正的葬礼。
“凌天。”
皇帝处理完这一切,才终于将目光,投向了那个一直站在棺材旁的年轻人。
“臣在。”
凌天躬身行礼。
燕天龙的目光,落在那口被踹开的棺材上,看着里面剩下的开花弹和七星连珠铳,眼皮跳了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