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,或许就是‘鸟主’真正想看到的。”
他想让凌天这把刀,去砍皇帝的枕边人。
无论成败,这把刀,都废了。
“那怎么办?”阿蛮问。
“等。”
凌天拿起那只金丝雀,在手里掂了掂。
“我今天在百味楼,把动静闹得这么大,就是为了逼她出招。”
“现在,她接招了。”
凌天的嘴角,勾起一丝冷意。
“我送了一句‘家破人亡’回去,你猜她会怎么还礼?”
“她会杀人。”阿蛮的回答很直接。
“没错。”
凌天点了点头。
“她会杀人,而且,会用一种,我们都想不到的方式,杀一个,我们都想不到的人。”
“她要告诉我,她有能力,在我动手之前,清理掉所有我想动的棋子。”
“她要让我知道,在这京城,谁才是真正的主人。”
凌天站起身,走到窗边,看着远处皇宫的方向。
“她想跟我玩,那我就陪她玩。”
“陛下把清洗朝堂的刀交给了我,那我就用这把刀,把她安插在朝堂上的那些羽毛,一根一根,全都拔光。”
“我要让她眼睁睁地看着,自己的势力被一点点瓦解,却什么都做不了。”
“这,叫阳谋。”
他要做的,都是皇帝默许甚至希望他做的。
皇后就算知道了,也只能看着。
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,比杀了她,更让她难受。
就在这时。
书房的门被猛地推开。
周奎一脸煞白地冲了进来,声音都在发颤。
“大……大哥!出事了!”
凌天转过身,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。
“说。”
“张……张次辅!”
周奎喘着粗气,艰难地说道。
“张清源,他……他死了!”
凌天眉毛一挑。
这张清源,不就是之前那个因为私造兵器,被他封了府,还毒害苏长春的内阁次辅吗?
他一直没动他,就是想留着这条线,看看能钓出什么鱼。
没想到,对方先动手了。
“怎么死的?”凌天问。
“是……是自己吊死在……在午门外的那棵歪脖子树上的!”
周奎的声音里,带着一丝不可思议。
“而且,他还留下了一封万言血书!”
“血书上,痛陈自己勾结夜枭,私造兵器,毒害朝廷命官,意图谋反的种种罪行!”
“他还说,自己愧对陛下,愧对苍生,唯有一死以谢天下!”
周奎咽了口唾沫,继续说道。
“最……最关键的是。”
“他在血书里,把所有罪责,都揽到了自己一个人身上!”
“说靖安公石崇,是被他蒙骗的。”
“说那些被我们抓起来的官员,也都是受他蛊惑的。”
“他一个人,把所有事,都扛下来了!”
“现在,整个京城都传开了,说张次辅是畏罪自尽,但……但也算是一条好汉,临死前,保全了那么多同僚……”
书房里,一片寂静。
阿蛮握着刀的手,指节泛白。
凌天脸上的笑容,却愈发灿烂。
“好手段。”
他轻声赞叹道。
“真是好手段啊。”
弃车保帅。
用一个内阁次辅的命,换回几十个朝中官员的清白。
还顺便,给自己博一个“知错能改,以死谢罪”的名声,让那些被他保下来的人,对他感恩戴德,对皇后更加死心塌地。
最重要的是,这一招,直接斩断了凌天顺着张清源这条线,继续往下查的所有可能。
人死了。
罪认了。
案子,结了。
你凌天,还想怎么样?
“她这是在警告我。”
凌天转头,看着阿蛮,笑了笑。
“她用张清源的命告诉我,这盘棋,她想怎么下,就怎么下。”
“她想让谁死,谁就得死。”
他拿起桌上那只冰冷的金丝雀。
“大哥,那我们现在……”周奎急了。
“不急。”
凌天打断了他。
“她送了我这么大一份礼,我当然要回礼。”
他看向周奎,眼神变得幽深。
“去,备车。”
“我们,也去午门,给张大人,吊个丧。”
“顺便,帮他,把那封血书,再仔仔细细地,读一遍。”
“我总觉得,那上面,应该还写了点,别的东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