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典狱已经吓得说不出话了,只是一个劲地磕头。
凌天没再理他。
他的目光,重新落回傅山的尸体上。
杀人灭口。
对方的手段,干净利落。
若不是自己心细,恐怕这案子,就真的成了“天命使然”的悬案。
只是,对方为什么要用这么隐蔽的手法?
是为了不留下痕迹?
还是说,这根针,本身就代表着什么?
他忽然想起了什么,再次蹲下身。
他注意到,傅山的右手,一直紧紧地攥着。
他用力,将那只僵硬的手,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,掰了开来。
傅山的掌心里,空无一物。
不。
不对。
凌天皱了皱眉。
他发现,在傅山的掌心,有一个很浅,很淡的印记。
像是一个小小的圆形。
他把傅山的掌心,凑到油灯下,仔细地看。
那是一个用指甲,硬生生掐出来的印记。
一个围棋棋子的印记。
而且,从印记的深浅来看,傅山在临死前,手里握着那枚棋子,握得非常非常用力。
棋子呢?
凌天猛地站起身,目光如电,扫视着整个停尸房。
“来人!”
“把这里,给我一寸一寸地搜!”
“任何角落,都不能放过!”
“就算是耗子洞,也给我掏开!”
……
半个时辰后。
整个诏狱,被锦衣卫翻了个底朝天。
但那枚想象中的棋子,并没有找到。
就好像,它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。
凌天站在诏狱的院子里,看着天边那轮残月,一言不发。
对方的手段,比他想的还要高明。
不仅杀了人,还带走了唯一的线索。
或者说,对方故意让他知道,有这么一枚棋子。
又故意,让他找不到。
这是一种挑衅。
更是一种炫耀。
炫耀她那无孔不入的权势,和滴水不漏的手段。
“大哥。”
何弘走了过来,手里端着一碗热汤。
“天凉,喝口热的吧。”
凌天没接。
“你说。”他忽然问,“下棋的时候,什么情况下,你会把手里的棋子,捏得那么紧?”
何弘愣了一下,想了想。
“输了,不甘心?”
“或者……赢了,太激动?”
“还有呢?”
“还有……”何弘挠了挠头,“还有一种可能。”
“就是,你拿着这颗子,下一步,就能决定整盘棋的胜负。”
“那是关键的一手。”
“是生,是死,是输,是赢,全在这一子之上。”
关键的一手……
凌天眼睛里,闪过一道光。
他明白了。
傅山在临死前,不是想给他留下什么线索。
他是在告诉他。
他已经找到了,那颗可以决定整盘棋胜负的,关键的棋子。
但是,他还没来得及落下。
人,就没了。
而那枚棋子,也被对手,从棋盘上,拿走了。
“好。”
“好一个皇后娘娘。”
凌天忽然笑了。
笑得森然,笑得冰冷。
他接过何弘手里的热汤,一饮而尽。
“她以为,拿走了我的棋子,这盘棋,我就输了?”
他将那只空碗,重重地放在旁边的石桌上。
“她错了。”
“下棋,我不擅长。”
“我凌天,最擅长的,是掀桌子。”
他转过身,大步向外走去。
“何弘!”
“大哥,我在!”
“去!把咱们在百味楼收的那些银票,全都给我拿出来!”
“再去找全京城最好的裱糊匠,给我扎一个,不,扎一百个纸人!”
“再给我用最好的金纸,扎一百万两金元宝!”
何弘听得一头雾水。
“大……大哥,你要这些干嘛?给傅山烧过去?”
“烧给他?”
凌天冷笑一声。
“不。”
“我要亲自,给皇后娘娘,送过去。”
“告诉她,她宫里死了人,我活阎王,来收账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