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阎王问起,你们是被谁所害。”
“你们就告诉他,害你们的人,就住在这宫里!”
“她喜欢金丝雀,喜欢龙涎香,更喜欢把人当棋子,玩腻了,就随手扔掉!”
说完,他将手里的火折子,扔进了铜盆。
呼!
火焰冲天而起。
他将手里的纸钱,一张一张地,扔进火里。
周奎和何弘也带头,将一摞一摞的纸钱,不断地添进铜盆。
火光映红了凌天的脸,他脸上的表情,平静得可怕。
东华门前,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人都被这一幕,震得说不出话来。
这已经不是在暗示了。
这是在指着坤宁宫的鼻子,破口大骂!
……
坤宁宫。
“啪!”
一只上好的官窑青瓷茶杯,被狠狠地摔在地上,碎成了无数片。
皇后坐在凤椅上,脸色铁青,胸口剧烈地起伏着。
一个刚从宫门跑回来的小太监,跪在地上,浑身抖得像筛糠。
“他……他真是这么说的?”
皇后的声音,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奴……奴才不敢有半句虚言。”
小太监颤抖着,将凌天在东华门前说的话,一字不差地,又复述了一遍。
“金丝雀……龙涎香……把人当棋子……”
皇后每听一句,脸上的肌肉就抽搐一下。
等小太监说完,她猛地站起身,一脚踹翻了面前的香炉。
“疯子!”
“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!”
她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。
一个臣子,一个她眼中的蝼蚁,竟然敢用这种方式,当着全京城人的面,来羞辱她!
“娘娘息怒!”
掌事姑姑秋霜连忙跪下,“为这种疯子气坏了身子,不值得。”
“息怒?”
皇后冷笑,“本宫倒是想息怒,可他把火都烧到本宫的家门口了!”
“他这是在逼我!”
“他是在告诉本宫,也是在告诉陛下,他什么都知道了!”
“他要用这种泼皮无赖的方式,把本宫拖下水!”
秋霜的脸色也变得很难看。
凌天这一手,太狠了,也太绝了。
他没有证据,但他制造了比证据更可怕的东西——舆论。
现在,全京城的人,恐怕都在议论,皇后娘娘是不是真的杀了人。
这种事情,就像泼在身上的脏水,越描越黑。
“娘娘,不能再让他闹下去了。”
秋霜咬了咬牙,“再闹下去,惊动了陛下,就不好收场了。”
“派人去,让他住手!”
皇后喘着粗气,重新坐回椅子上。
“不。”
她闭上眼睛,再睁开时,眼里的怒火,已经被一片冰冷的算计所取代。
“本宫亲自去。”
“本宫倒要看看,他凌天,是不是真的长了三头六臂,敢当着本宫的面,继续撒野!”
……
东华门前。
火盆里的火,越烧越旺。
纸钱的灰烬,随着风,飘进了高高的宫墙。
就在这时。
“皇后娘娘驾到!”
一声尖锐的唱喏,从宫门内传来。
人群瞬间安静下来,自动分开一条道路,所有人都跪了下去。
只有凌天,和他的三百锦衣卫,依旧站得笔直。
只见皇后在一众宫女太监的簇拥下,缓缓从宫门里走了出来。
她穿着一身素雅的宫装,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,但那双丹凤眼里,却淬满了冰。
她的目光,越过跪了一地的人群,直直地落在了凌天身上。
“凌天。”
她的声音,很平静,却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威压。
“你可知罪?”
凌天转过身,对着皇后,拱了拱手,不卑不亢。
“臣,不知所犯何罪。”
“不知?”
皇后冷笑一声,“在皇城禁地,装神弄鬼,散播谣言,扰乱人心,桩桩件件,都够你死一百次了!”
“娘娘误会了。”
凌天一脸“诚恳”。
“臣只是心怀慈悲,为宫中枉死的冤魂,做一场法事,超度他们早日轮回。”
“佛曰,救人一命,胜造七级浮屠。臣这也是在为娘娘,为陛下,积攒功德。”
“放肆!”
皇后厉声喝道,“你的意思是,本宫治下不严,宫中冤魂遍地了?”
“臣不敢。”
凌天摇了摇头,“臣只是觉得,生命可贵。无论是张大人,还是傅山,亦或是宫里那些不知名的奴才,他们都不该死得那么不明不白。”
“臣相信,娘娘母仪天下,慈悲为怀,一定也和臣一样,为他们的死,感到痛心。”
他看着皇后,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。
“所以,臣斗胆,替娘娘您,把这场法事给办了。”
“您看,臣想得,周到吗?”
“你!”
皇后气得手指都在发抖。
她发现,自己根本没办法和这个滚刀肉讲道理。
他把所有恶心人的事都做绝了,嘴上却还句句不离“为娘娘好”,把她堵得哑口无言。
就在两人对峙,气氛僵到极点的时候。
一个更具威严,也更让人意想不到的声音,忽然从不远处传来。
“都闹够了没有?”
众人循声望去。
只见皇帝燕天龙,身穿一身常服,背着手,正从宫墙的拐角处,慢慢走了过来。
他的身后,只跟着大内总管赵无极一人。
皇帝的脸上,看不出喜怒。
但他的出现,却让在场所有人的心,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这出活阎王状告皇后娘娘的大戏,终于,把全大燕朝,最尊贵,也最权威的观众,给引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