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里是掌管整个皇宫用度开销的地方,油水最足,关系也最复杂。
内务府总管是个姓王的太监,长得白白胖胖,一脸和气。
一见到凌天,就跟见了亲人似的迎了上来。
“哎哟,这不是凌大人吗?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?”
凌天开门见山。
“王公公,我奉陛下之命,采办皇后娘娘千秋节贺礼。”
“我需要查阅一下,宫里,特别是坤宁宫最近三年的所有香料用度记录。”
王公公脸上的笑容,僵了一下。
查记录?还是坤宁宫的?
他眼珠子一转,立马换上一副为难的表情。
“凌大人,您这不是为难奴才吗?”
“宫里的用度记录,那都是机密,没有皇后娘娘的手谕,谁也不能看啊。”
“是吗?”
凌天也不跟他废话,直接从怀里掏出那块“如朕亲临”的金牌,在他面前晃了晃。
“王公公,你看这个,够不够机密?”
“够不够当手谕用?”
王公公看到那块金牌,脸上的血色“唰”的一下就全退了。
他两腿一软,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,脑门磕在青石板上,砰砰作响。
“奴才该死!奴才眼瞎!奴才这就去给大人取记录!”
半个时辰后。
凌天坐在内务府的花厅里喝茶,面前堆起了一座小山似的账册。
他一页一页地翻着,看得极其仔细。
终于,他在一本记录光禄寺贡品开销的册子上,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。
“醉神引,主料为西域龙涎,辅以东海龙脑,南海奇楠……”
他顺着记录往下看。
“其核心香引,为一味名为‘梵心’的香料,由京城梵音阁,独家供给。”
凌天合上账册,嘴角勾起一丝冷笑。
找到了。
……
北镇抚司,公房。
钱多多已经等在了那里。
“大哥,您让我查的梵音阁,查到了。”
他递上一份卷宗。
“这个梵音阁,是三年前突然出现在京城的,东家是谁,没人知道,神秘得很。”
“一来就盘下了朱雀大街最好的三层铺面,专做达官贵人的生意,卖的都是西域和南洋来的奇珍香料。”
“而且……”钱多多压低了声音,“我查到,这梵音阁,和之前倒台的靖安公府,似乎有些不清不楚的账目往来。”
又一个和夜枭有关的线头。
凌天点了点头,意料之中。
“大哥,那我们现在是……”
“不急。”凌天摆了摆手,“先去看看货。”
他脱下飞鱼服,换上一身普通的青色长衫,看上去就像个富家公子。
“阿蛮,你跟我走一趟。”
“何弘,周奎,你们带一百个兄弟,在朱雀大街周围的茶楼酒肆里等着。”
“没有我的信号,谁也不准动。”
“是!”
……
朱雀大街,是京城最繁华的街道。
梵音阁就坐落在街道的最南端,一座三层高的红木小楼,雕梁画栋,气派非凡。
还没走近,就能闻到一股浓郁又复杂的香味,扑面而来。
凌天和阿蛮并肩走着,混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,毫不起眼。
眼看就要走到梵音阁门口,凌天却忽然停下了脚步。
他站在原地,闭上眼睛,鼻子轻轻抽动了几下。
阿蛮也停了下来,警惕地看着他。
“怎么了?”
凌天没有睁眼,只是眉头微微皱起。
“你闻到了吗?”
阿蛮仔细地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。
“是香料味,很浓,至少混合了几十种。”
她对气味同样敏感,但只能分辨出这是香料。
“不。”凌天摇了摇头,终于睁开了眼睛。
他的目光,没有看那座气派的红木小楼,而是投向了小楼旁边,那条阴暗狭窄的后巷。
“不是香料味。”
他的声音,变得有些冷。
“是血腥味。”
“还有……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顿地说道。
“死人身上,才会有的味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