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。
北镇抚司的校场上站着五百名锦衣卫。
每个人牵着一匹马。
马背上挂着棉甲、七星连珠铳还有成箱的弹药。
除了这些,每个人的马褡裢里还塞着几个奇怪的布包。
布包里装着木炭碎屑、生石灰和大蒜捣成的泥。
凌天站在点将台上。
他穿着飞鱼服,腰里挂着绣春刀。
阿蛮站在他身侧,两把短刀插在腿边的刀鞘里。
何弘举着火把跑过来。
“大哥,东西都备齐了。”
“按照你的吩咐,连夜赶制的五百个面罩全发下去了。”
凌天点头。
“出发。”
五百骑兵出了京城南门,顺着官道狂奔。
马蹄声震碎了清晨的薄雾。
江南水乡。
江陵城外。
天是灰色的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甜腥味。
一道绿色的雾气挡在前面,把江陵城围在中间。
雾气里不时传来惨叫声。
大燕的守军站在城墙上,捂着喉咙在地上打滚。
有人咳出一大口黑血,抽搐着死掉。
城门外。
南荒的军队没有攻城器械。
他们骑着矮脚马,脸上涂着奇怪的图腾。
带头的是个穿黑袍的干瘦老头。
他手里拿着一根白骨法杖。
这是巫蛊教的长老,黎桑。
黎桑看着城墙上倒下的大燕士兵,阴恻恻地笑。
“大燕的军队都是废物。”
“我的碧鳞毒瘴一出,他们连刀都拿不稳。”
旁边一个南荒将领凑过来。
“长老,毒瘴还要多久能散。”
“兄弟们等不及要进城抢粮了。”
黎桑举起白骨法杖。
“再等半个时辰。”
“等城里的人死绝了,你们进去直接搬粮食。”
“江陵百万石粮草,全是我们南荒的。”
南荒士兵举起手里的弯刀,发出野兽一样的怪叫。
就在这时。
远处传来密集的马蹄声。
地面的石子在震动。
黎桑皱起眉头,转头看过去。
五百骑兵从官道尽头冲过来。
清一色的飞鱼服。
带头的人骑着一匹黑马。
南荒将领看清了来人,吐了口唾沫。
“五百人。”
“大燕没人了吗,派这点人来送死。”
他拔出弯刀。
“我去把他们的脑袋砍下来当夜壶。”
将领带着一千多南荒骑兵迎了上去。
凌天勒住缰绳。
五百名锦衣卫停在距离毒瘴一箭之外的地方。
凌天看着前面那道绿色的雾墙。
他闻到了空气里的味道。
“磷化氢和硫化氢的混合物。”
“这帮蛮子还懂点化学。”
阿蛮看着他。
“什么化学。”
凌天没解释。
他从马背上扯下那个奇怪的布包。
布包里面是一个用牛皮和粗布缝制的面罩。
前端鼓起一个大包,里面塞满了木炭和石灰。
外形像个猪嘴。
凌天把猪嘴面具套在头上,系紧带子。
声音从面具里传出来,有点闷。
“戴面具。”
五百名锦衣卫整齐划一,全部戴上猪嘴面具。
何弘拔出腰间的连珠铳,拉动枪栓。
“大哥,直接冲吗。”
凌天看着冲过来的一千南荒骑兵。
“冲什么冲。”
“列阵。”
五百名锦衣卫下马。
他们分成三排。
第一排蹲下,第二排站立,第三排预备。
五百把七星连珠铳对准了前方。
南荒将领冲在最前面。
他看着这些戴着猪嘴面具的大燕士兵,大笑出声。
“装神弄鬼。”
“给我杀。”
距离不到一百步。
凌天举起手。
“放。”
第一排连珠铳开火。
火药爆破的声音连成一片。
冲在前面的南荒骑兵胸口爆出血花,栽下马背。
战马失去控制,撞在一起。
“第二排,放。”
又是一阵枪响。
南荒将领的坐骑被打穿了脑袋。
他摔在泥地里,滚了两圈才爬起来。
他懵了。
大燕的火器射程太远了。
而且不用点火绳,连续发射。
“第三排,放。”
三段击。
火力没有间断。
不到半炷香的时间。
一千南荒骑兵全躺在地上。
没死的在血水里哀嚎。
南荒将领大腿中了一枪,想往回爬。
凌天走过去,一脚踩在他的背上。
枪口顶住他的后脑勺。
“听说你要拿我的脑袋当夜壶。”
南荒将领吓得尿了裤子。
“别杀我。”
凌天扣动扳机。
子弹打穿了将领的脑袋。
凌天收起枪,看着远处的黎桑。
黎桑脸上的笑容消失了。
他握紧了白骨法杖。
“这支大燕军队有古怪。”
“退回毒瘴里。”
“他们不敢进来。”
剩下的南荒士兵赶紧往后退,躲进绿色的毒瘴中。
毒瘴是他们最好的保护伞。
何弘走到凌天身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