带队的正是钱多多，他满脸横肉，手里提着一面锦衣卫的血字大旗，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
“大哥！银子没白花！苏老头把家底全拉来了！”钱多多扯着嗓子大吼。

城墙上的王猛彻底看傻了眼，他指着远处的车队，舌头打结：“这……这是朝廷的援军？怎么会从北面绕过来？！”

凌天冷笑了一声，拍了拍手上的灰尘。

“朝廷的主力在防胡人，但这五千人，是我用赵无极那八百万两现银砸出来的私兵，西山大营造了三个月的炮，可不是摆在京城给文武百官看的。”

凌天拔出绣春刀，遥遥指向北岸陷入混乱的南荒铁骑。

“何弘，开城门。”

“大人，我们要渡河？”王猛结结巴巴地问。

“河对岸有两百门炮堵着后路，河里是火海，两面夹击，这时候不去痛打落水狗，留着他们过年吗？”凌天从城楼上一跃而下，稳稳落在一匹黑马背上。

五百名锦衣卫跟着翻身上马，每柄绣春刀都在阳光下泛着寒芒。

北岸，南荒骑兵陷入了绝境。

前有熊熊烈火的青泥河，后方则是突然出现的陌生军队，赤烈拔出弯刀，狂吼着组织骑兵向西山步卒发起反冲锋。

“他们只有步兵！冲过去！撕碎他们！”

数万骑兵奔腾起来，大地在颤抖。

然而，迎接他们的是两百门同时轰鸣的虎蹲炮。

伴随着雷鸣般的巨响，大片大片的铁砂、铅弹和碎石呈扇形横扫而出，覆盖了前方百步内的一切生灵。

冲在最前方的重甲战马连同骑士，被密集的弹雨瞬间打成了筛子，血雾在空中弥漫开来，排山倒海的冲锋势头在恐怖的火器面前撞得粉碎。

“放！”

钱多多站在一辆大车上，兴奋地挥舞着令旗。

五千名西山步卒手持七星连珠铳，呈三段式向前推进，枪声如同炒豆般连绵不绝，子弹不知疲倦地倾泻在失去速度的骑兵群中。

这是一场跨越时代的屠杀。

勇武、骑术、重甲，在密集的火药面前没有任何意义。

当凌天带着五百锦衣卫乘小船绕过火海，从侧翼杀入战场时，南荒的十万铁骑已经彻底崩溃，漫山遍野全是丢弃的弯刀和马匹，士兵们跪在血水里，高举双手，用生涩的大燕语哀求饶命。

赤烈身中七枪，战马被打烂了半边身子，他倒在血泊中，看着缓缓走近的凌天。

凌天踩住他的胸口，绣春刀轻轻点在他的喉咙上。

“你们南荒的铁骑，出关的时候挺威风的。”凌天低头看着他，语气平静，“可惜，时代变了。”

赤烈咳出一大口带血的内脏碎块，惨笑道：“大燕……有你这样的人，大汗……输得不冤……”

刀光一闪，赤烈的头颅滚落在泥地里。

枪炮声逐渐停歇，整片青泥河北岸安静了下来，只剩下硝烟随风飘散。

钱多多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，屁颠屁颠地跑过来：“大哥，抓了四万俘虏，缴获战马三万匹，剩下的全打散了，往南边深山里跑了，要不要追？”

“穷寇莫追，深山老林里有瘴气，让他们自生自灭。”凌天把刀插回鞘中，“把所有战马集中起来，挑一万匹最好的送去京城给皇上交差，剩下的两万匹，直接拉去西山大营，我们自己组一支骑兵。”

钱多多眼冒金光：“那这些俘虏呢？”

“江陵的城墙破了，粮道也荒了，全拉去修路、筑城，不干活的就扔进河里喂鱼。”凌天揉了揉眉心，转头看向北方。

阿蛮走到他身旁，递过来一方干净的帕子。

凌天接过来，胡乱抹了把脸。

“南边算是平了。”阿蛮轻声说。

“南边只是个引子。”凌天看着官道的尽头，目光有些深邃，“真正的死局，在京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