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个月后,京城南门。
百姓挤满了长街的两侧,翘首以盼。
南荒十万大军灰飞烟灭、主帅被俘的消息早已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大街小巷,原本人心惶惶的京城彻底沸腾。
伴随着清脆的马蹄声,五百锦衣卫护送着数十辆囚车缓缓驶入城门。
走在最前面的年轻人身着一袭崭新的飞鱼服,腰悬绣春刀,神情懒散,仿佛只是出城游玩了一圈,正是凌天。
他的身侧,阿蛮策马相随,神色冷淡如初。
七公主燕玉心穿着一身红色的宫装,站在城门楼上,看着那个缓缓行进的身影,眼圈微微有些发红,袖子里的双手紧紧攥在一起。
“这祸害,命还真硬。”她低声骂了一句,嘴角却不自觉地弯了起来。
皇宫,太和殿。
满朝文武肃立两旁,大殿内鸦雀无声。
燕天龙端坐在龙椅之上,脸上看不出喜怒,但桌案上堆积如山的捷报表明,这位大燕皇帝此刻的心情绝不平静。
脚步声在殿外响起。
凌天迈步走入大殿,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风尘之气,他走到御道中央,依着规矩躬身行礼。
“臣凌天,幸不辱命,平定南荒之乱,生擒敌酋蒙扎,斩杀二统领赤烈,特来交差。”
燕天龙看着台下这个年轻人,沉默了很久。
大殿里的空气近乎凝固,百官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谁都清楚,这个庶子出身的锦衣卫镇抚使,如今手里握着可以横扫天下的西山火器,麾下有五千百战精锐,朝野上下,乃至皇室,已经无人能够制衡他。
功高震主,向来没有好下场。
文官队列中,兵部尚书凌振雄低着头,浑身微微颤抖,他怎么也没想到,自己当年弃如敝履的庶子,如今已经成长到了连皇帝都要忌惮三分的地步。
“凌天。”燕天龙终于开口,声音在大殿中回荡。
“臣在。”
“平定南荒,保全江陵百万石粮草,挽大燕社稷于倾颓,你想要什么封赏?”燕天龙的身体前倾,目光直直地盯着他,“王爵,还是世袭罔替?”
百官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。
凌天却笑了,他从怀里掏出那块黑色的水师兵符,双手奉上。
“皇上,臣是个懒人。”
凌天抬起头,迎着燕天龙的目光,神色坦然。
“打仗太累,江南的泥巴路把臣的靴子都泡烂了,臣不要王爵,也不要万户侯,只想回西山大营,安安稳稳地造我的铁器,过我的安生日子。”
燕天龙愣了一下。
他盯着凌天看了许久,忽然放声大笑起来,笑声在大殿中回荡,震得琉璃瓦嗡嗡作响。
“好!好一个安生日子!”
燕天龙猛地站起身,大手一挥:“传朕旨意,封凌天为镇国公,领天下兵马大元帅衔,总览工部格物司、西山大营军政,见君不拜,先斩后奏!”
文武百官齐刷刷地跪倒在地,高呼万岁。
凌天接过大内总管小李子递过来的金册和印信,随手揣进怀里,动作随意得像是在收一张当票。
“皇上,还有一件事。”凌天忽然开口。
燕天龙收敛了笑容:“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