姬瑶月的手僵在半空,那枚玉简从她指间滑落,滚落在奏折堆里。她并没有去捡,而是整个人向后靠在椅背上,呼吸变得急促起来。原本束得整齐的发髻微微散开,几缕发丝垂在脸侧,竟显出一股脆弱的颓势。
“枯萎莲花……”姬瑶月重复着这几个字,神情从惊惧转为一种深沉的疲惫。
她猛地起身,裙摆扫过地面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她走到地图架前,指尖触碰到地图上的某个位置,又猛地收回,仿佛那上面沾满了剧毒。
陆峰看着这一幕,双眼微眯。在他的记忆中,无论是应对朝堂上的门阀弹劾,还是面对边境战报,姬瑶月从未有过如此失态的时刻。
“传悬镜司提督入宫。”姬瑶月背对着陆峰,声音陡然拔高,语气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,“立刻,封锁内廷,任何人不得靠近御书房半步!”
陆峰没有退下,他保持着半跪的姿势,直直地看着女帝的背影。
那背影在龙椅的阴影下,显得单薄且压抑。姬瑶月似乎察觉到了陆峰的目光,她转过身,眼中的慌乱已经被一层冰冷的寒意覆盖,那种压迫感让他微微低下了头。
“你做得很好。”她轻声说道,声音却冷得如同冰块撞击,“从现在起,这玉简的事情,若有半个字传出宫门,朕要你的脑袋。”
陆峰行了个军礼。
他转身退向大门。脚步在踏出门槛的瞬间,身后传来重物倒塌的声音。
是那个深铁匣,被姬瑶月狠狠地掷在了地上。匣子碎裂,玉简清脆地碰撞着金砖。
陆峰没有回头,顺手带上了沉重的殿门。走廊外,阳光惨白地照在石板上。他伸手摸向自己的怀里,那儿原本放着玉简的地方,现在只剩下一张粗糙的临摹图纸。
苏青梅守在廊下,看着他出来,低声问道:“如何?”
陆峰没有回答,他抬起手,指间夹着一小块从玉简上剥落下来的碎片。那碎片呈现出奇异的紫黑色,隐隐散发着一股陈旧的硫磺味。
“这东西不是大乾的产物。”陆峰压低声音,“它在吃光。”
苏青梅顺着他的手看向那碎片,只见周围的烛火光晕,竟真的被那块小小的玉石碎片吸纳进去,只留下一圈淡淡的阴影。
陆峰合上拳头,转身朝着悬镜司驻地的方向走去。
天色阴沉,神都城的钟楼敲响了沉闷的午间钟声。每一声都像是某种信号,在城墙各处隐约回应。陆峰感觉到怀中的图纸正发烫,而在皇宫深处,一阵急促的宫铃声划破了禁宫的寂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