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2章(1 / 2)

村民老实回答。

“哦。”

秦起点点头,目光深邃地看着对方,“听主簿大人说,你们经常吃荤腥。

那你告诉我,你上次吃肉是什么时候?”

村民愣了一下,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,似乎不明白这个问题从何而来。

秦起指尖轻叩桌面,目光似笑非笑地扫过那瑟瑟发抖的村民:“肉?这还用问?你什么时候开荤,心里没数?”

那汉子被盯得脊背发凉,虽觉这官爷问得古怪,却不敢欺瞒,颤声道:“回……回大人话。

是村长您平定辽寇归来那日,犒赏三军时分的。

俺当时领了三两兔肉,前儿个才刚啃干净。”

话音刚落,秦起双手一摊,转头望向身旁的李安。

那眼神分明在说:瞧见没?证人自愿开口,我可半句虚言未加。

李安瞳孔骤缩,满脸惊愕地在秦起与村民之间来回游移。

吃饱也就罢了,如今竟能顿顿见荤?

这真是青州百姓的现状?

他下意识抬手揉了揉眼,指腹用力到泛白,试图确认这不是过度劳累产生的幻觉。

眼前这壮汉面若桃花,发质油亮,哪里像那些面黄肌瘦、骨瘦如柴的饥民?

身为盐铁使,李安去过青州多地矿场,所见皆是衣衫褴褛、食不果腹之景。

他自己虽不至饿死,但也仅是每日油水不断,从未想过寻常百姓竟能过得比官员还滋润。

“你……没骗本官?”

李安声音发紧,强行拽过另一旁呆立的农户,“你也吃上肉了?”

“吃了!咋没吃!”

那村民咧嘴一笑,露出大白牙,“家里还冻着条大肥鱼呢,藏在院外雪堆里,留着元宵节好好解解馋。”

“鱼?冬日鲜鱼?”

这两个字如同惊雷,狠狠炸响在李安心头。

作为南方人,他自幼嗜鱼如命,而青州地处北疆,山川阻隔,鱼获稀少,加之天寒地冻,他已经整整数月未曾尝过一口鱼肉滋味。

刹那间,唾液腺疯狂分泌,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。

秦起将这一切尽收眼底,心中冷笑:拿捏这种贪嘴的文官,简直易如反掌。

硬压只会引来报复,不如顺着他的胃口,将他牢牢拴住。

“不错,”

秦起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,语气笃定,“我村中水域广阔,冬季鱼获颇丰。

尤其是那鲫鱼,肉质细嫩紧实,若以陈年黄酒慢焙,去腥提鲜,入口即化,堪称人间绝味,唯有御膳房方知此法。”

听闻“御膳房”

三字,李安脸色瞬间变得极其精彩。

他猛地扭头,只见秦起正闭目回味,嘴角似乎还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油光。

“当真有这等失传美味?”

李安肚子里的馋虫彻底被勾起,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,“为何本官在京畿数十载,从未闻此菜肴?”

秦起睁开眼,微微一笑,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:“此乃早已断代的宫廷秘辛。

若非家祖曾有幸拜入京城名厨门下,偷师学艺,我又怎会知晓这道‘黄酒焙鲫鱼’的做法?”

“这道手艺传到我手里,放眼天下,恐怕只剩我与内子二人能复刻了。”

话音刚落,李安那双原本有些涣散的眼珠子瞬间亮了。

御菜?这可是连皇宫大内都未必见得着的珍馐!他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,心底那股贪念如同野草般疯长。

可碍于身份,他若此刻直接开口求食,未免太过失态,显得毫无体统。

秦起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挣扎与渴望,心中暗笑,面上却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。

他爽朗一笑,似是随口一提:“不巧的是,我出门前刚吩咐过内人,今日便做那道‘黄酒焙鲫鱼’。

既然李大人路过寒舍,若不嫌弃粗鄙之味,不妨入席一叙?不过是家常便饭,老友小聚,绝不耽误大人的公务行程。”

这话听着客气,实则堵死了李安拒绝的路。

李安心头大喜,连忙整了整衣冠,故作矜持地轻咳两声,掩饰住内心的狂喜:“既如此,那本官便恭敬不如从命了!”

送走李安后,秦起翻身上马,身形如电般掠回府中。

半路上,他便吩咐家丁火速前往黑水寨,挑选一条最肥美、肉质紧实的野生鲫鱼送来。

同时,他低声向林若柔传授了几句关键火候与去腥的诀窍。

待李安巡视完矿场,被负责接应的李蛋引至小院时,天色已近黄昏。

石桌上,四碟小菜一锅热汤,还有一壶温好的烈酒,布置得井井有条。

“李大人,请坐。”

院门紧闭,除了主客二人,再无旁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