脑海中已经浮现出那只金黄流油的烤大肘子,还有那香气扑鼻的烤鹿蹄……林若柔那个小丫头最懂他,肯定早就给自己留好了最美味的那一份。
马场篝火旁,暖风习习。
林若柔正细心地将一块剔骨后的精肉放入木碗中,见秦起回来,她抬眸一笑,眉眼弯弯:“夫君回来了。
这些日子你忙着应酬,我知道你不爱凑那些热闹,所以特意没做那些大鱼大肉给客人,只弄了些家常便饭。
倒是你,别饿坏了身子。”
她想起白日里那场看似寒酸实则暗藏玄机的宴席,心中不禁有些好笑。
自家夫君那些所谓的“边角料”
,在外人眼里怕是珍馐美味;而他自己看不上眼的东西,反而成了结交权贵的利器。
财不露白,深藏不露。
看着碗中热气腾腾的美味,秦起咽了咽口水,心中暖意融融。
天色已晚,但这马场上的温情与美食,足以慰藉这一日的辛劳。
日头偏高,秦起在马场闲庭信步。
这片属于他的地盘如今规模翻了一番。
四百余匹大周军马与百匹真辽马在此混居,经过精挑细选的良种配对,已有七十多匹母马**。
虽然小马驹要熬到三岁才能披挂上阵,但良马培育急不得,只能静待花开。
巡视完毕,众人归家。
秦起离家日久,家中几女的“怨气”
需得用漫长时光慢慢化解。
这一夜旖旎风光过后,日上三竿他才悠悠转醒。
刚推开房门,便见狼胥领着大批族人堵在院外。
人人手中皆捧竹篮,内装各色物什。
旁边站着个在秦启处学过汉语的翻译官,高声喝道:“今日乃恩神节!大人乃我族再生父母,引领我等走向繁荣。
请神明收下这些微薄敬意!”
秦起眉头微蹙。
被人当神明供着虽受用,但这仪式感还是让他觉得有些荒诞。
他目光扫过那些篮子,多是兽肉、皮毛等手工制品或采集物,便大方颔首收下了。
就在此时,余光瞥见一老者篮中一抹鲜红。
“慢着!”
秦起手疾眼快,从老者筐中拈起一枚鹌鹑蛋大小的干果。
凑近鼻尖轻嗅,神色骤变。
赤红如灯笼,表皮皱缩。
这是野辣椒!
此物绝非本时代应有之物。
古人调味尚且单一,辛辣多靠姜与茱萸,辣椒乃是后世才由南方传入,历经百年方普及全国。
这群蛮荒部族,竟能掌握这种跨越时代的作物?
秦起心中狂跳。
这哪是调料?这是生化武器!
若将此物晒干磨粉,配合床弩发射,落入敌阵之中,那股辛辣之气足以让人涕泪横流,双目失明。
若是呛入肺腑,更是痛苦不堪,未战先怯。
“这东西,何处所得?”
秦起声音低沉。
翻译官侧身询问。
老者操着生硬的汉语答道:“部落后方悬崖峭壁之上,漫山遍野皆是。
我们常将其拌入肉中,如此肉食经年不腐。”
秦起目瞪口呆。
原来在这落后年代,人们早已无意间窥见了辣椒防腐的天赋,却不知其背后隐藏着怎样恐怖的战术价值。
辛辣的汁液在舌尖炸裂,秦起瞬间眯起了眼,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得通红。
这种野辣椒的烈度简直离谱,怕是寻常小米辣的三四倍不止。
他刚咬破一颗,那股直冲天灵盖的热浪便顺着食道一路烧下去,驱散了深秋骨子里的寒意。
“这不仅是药引,更是战略储备。”
秦起心中盘算着。
这东西开胃消食、散寒燥湿、活血消肿,功效繁多。
若是在和平年代,不过是餐桌上的点缀;但在此时此地,它完全可以作为一种独特的战略物资囤积。
“有多少?全拿来。”
他没有丝毫犹豫,语气斩钉截铁。
翻译官一听这话,双眼顿时亮如星辰,激动地挥舞着手臂大喊大叫。
狼胥部落本就嗜肉,需要大量辣椒防腐保鲜,加上他们擅长种植,搬家时还特意携带了不少种子。
这对秦起来说,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——明年开春,只要有人带头垦荒,这片土地就能产出几何倍数增长的产量。
十几名村民闻声而动,放下手中的活计,扛着一筐又一筐红彤彤的果实飞奔而来。
在此之前,由于食物来源不稳定,辣椒是保命的关键。
但在秦起治下,米面鱼肉堆积如山,靠山吃山靠河吃河,辣椒的地位迅速从“必需品”
跌落为“调味品”
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