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此,村民们并不心疼,反而乐见其成。
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战利品,秦起连连点头,随手抓起一颗放入口中,再次被那股霸道的辣意冲击得涕泪横流,却忍不住赞道:“好!真是好东西!”
接下来的日子,新河镇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诱人的辛辣气息。
秦起将记忆中十几种辣椒菜肴的做法一一传授给林若柔。
这位聪慧的女子悟性极高,不过几日功夫,便已融会贯通。
秦起暗想,照这个速度教下去,不出半年,她不仅能掌勺,甚至能直接开一家酒楼。
仿佛心有灵犀一般,赵璇也敏锐地捕捉到了商机。
几天后,她正式提出要在县城沿街的繁华地段,为林若柔建一座酒楼。
秦起求之不得。
两人一拍即合,当即敲定方案,将镇上最黄金的地段划归给她。
随后的半个月里,整个新河镇进入了一种近乎疯狂的基建模式。
两村之力倾巢而出,目标明确:老丈人的医馆,以及林若柔的酒馆。
尽管土砖生产已经恢复,但主要仍用于民居修缮。
为了加快进度,秦起在大河村另起炉灶,新建了一座砖窑,充分利用大河村的劳动力。
如今的新河镇,格局初显,居民区已清晰地划分为三个部分,正向着繁荣的方向飞速生长。
新河县的版图,已不再是当初的荒野模样。
沿河两岸,铁锤敲击声与锯木声交织成一片喧嚣。
铁匠铺的青烟、木作坊的刨花、马厩里传来的嘶鸣,以及砖窑中昼夜不熄的火光,将大小河村彻底缝合在一起。
曾经的村落边界在烟尘中消融,取而代之的是连片而起的工坊与仓储区。
这片核心居住区之外,是北庭狼胥部族的专属领地。
秦起特意立碑圈地,修筑起厚重的木栅栏,将其划为相对**的保护区。
若有交易需求,部族会派出专人对接,维持着一种既隔离又互依的状态。
视线再往外延伸,是规划中的新城区。
商街的地基刚刚夯实,道路初具雏形,目前还是一片荒凉的郊区景象,距离繁华尚远,却透着无限的潜力。
粗略估算,新河县如今的辖境已达三四十平方千米,呈狭长的三角形扼守河畔,最宽处跨越十里有余。
若算上作为外围渡口的黑水寨,这片疆域更是庞大。
放眼当今大周,即便是京城之地,也不过如此规模。
待未来完全开发,此处必成一方都会。
时光流转,转眼月余。
黑水寨的工程终于告一段落,秦起本计划近期前往巡视。
然而,一封突如其来的消息,让他的脚步不得不暂缓。
前几日派往兴安城打探军情的北庭家两兄弟,今日应当归返。
正值早春,辽人主力仍驻守益州边境,动向未明。
北庭雪此次回京,究竟吉凶如何?秦起坐在院中,目光紧锁村口方向,心中隐隐有些不安。
正午时分,两匹骏马如离弦之箭般冲入村庄,马蹄踏起漫天尘土。
北庭氏兄弟面色铁青,浑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抑气息。
他们翻身下马,顾不得喘息,径直冲进秦起的小院,抓起桌上的茶碗仰头灌下一整碗凉水,才勉强压下喉头的干涩。
“秦兄弟,出大事了。”
声音沙哑,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恐。
“三妹回京后,被那位陛下软禁了!”
秦起瞳孔骤缩,原本以为会是辽人有什么异动,没想到竟是北庭雪遭遇变故。
一股怒火瞬间窜上心头,他双眼圆睁,眼底寒芒闪烁。
他早知此去凶多吉少,否则北庭雪也不会主动靠近,寻求庇护。
但他万万没想到,竟是被直接囚禁!
“怎么回事?详细说来!”
秦起猛地起身,指着面前的石凳厉声道。
北庭鹤深吸一口气,艰难地开口:“具体情况我们也不清楚。
只知道三妹刚进城门不久,陛下便突然暴怒。
朝堂之上,陛下声称若非三妹击退辽人有功,足以抵罪,否则当场就会将其推出午门问斩。”
“至于具体缘由,信中只字未提。
三妹只在家书中安抚我们,言莫要担忧。”
说到此处,北庭鹤颤抖着手,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封,递给秦起。
秦起接过信笺,指尖微凉。
展开一看,纸上字迹潦草,力透纸背,仅有一行触目惊心的短话:
“别来救我。”
一声脆响撕裂了室内的静谧。
秦起猛地将那封烫手的书信拍在案几上,巨大的力道震得桌案剧烈颤抖,榫卯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**,仿佛下一秒就要崩解散架。
对面的北庭家兄弟吓得浑身一僵。
在他们过往的认知里,这位秦兄温润如玉,谦和内敛,即便是天塌下来也顶多眉头微蹙,何曾见过他这般雷霆之怒?空气仿佛瞬间凝固,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。
“秦兄弟……”
北庭鹤声音发颤,试探性地唤了一声,满心忐忑。
秦起胸口起伏,怒火中烧并非全因私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