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4章(1 / 2)

他在意的,是北庭雪那份孤勇。

她身在边境,赤羽军折损过半,是用无数将士的鲜血为他大周皇朝筑起铁壁。

可那个高高在上的狗皇帝,竟轻飘飘一句“功过相抵”

,就将这位功臣软禁起来,甚至放出斩首的狠话?

去他的大周律法!

敢动他的女人,就算是大周皇室又如何?秦起眼底寒芒乍现,心底那股被压抑的暴戾疯狂滋长。

若真要撕破脸,这所谓的蕞尔小国,究竟能经得住他几次折腾?

看着秦起身周几乎实质化的杀气,两兄弟噤若寒蝉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
嗤啦——

纸张碎裂声响起。

秦起面无表情地将信笺揉成一团,随手抛入炭火盆中。

橘红色的火焰瞬间吞噬了那张纸,连同上面的圣旨内容一同化为灰烬。

既然朝廷要逼宫,那这信,就当没来过。

“北庭老大人那边……有动静吗?”

如此大事,那位深居简出的老狐狸不可能无动于衷。

北庭风苦笑一声,神色复杂:“家父早已按捺不住,若非家母死死拦着,他此刻恐怕已经带着人马杀向京城了。”

说着,他从袖中抽出一卷文书,递了过去:“这是家父让我转交的。”

秦起接过展开,目光扫过上面工整的字迹:

“乡军击退真辽,护佑一方百姓。

本官怜其功绩,特批扩编乡军定额至两千人,许招兵买马。”

秦起气极反笑。

他早猜到北庭风会拿“抗敌有功”

做文章来扩充势力,却没料到对方如此决绝。

为了救女儿,这位老牌权臣不惜以身犯险。

五百人扩至两千人,这在朝堂之上无异于谋逆的铁证。

只要消息走漏,弹劾奏折就能将北庭家淹没。

但北庭风显然已经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。

“我收下了。”

秦起将文书收入怀中,心中却已有了计较。

这两千人的兵源,其实并不愁。

杨天赐溃败后,大量残兵逃散在外。

这些逃兵处境尴尬,回乡面临的是军法处置或劳役苦差,稍有不慎便是砍头示众。

若能赶在三日内抵达兴安城报到,依照大周律法尚有一线生机,可重新整编入伍。

北庭风必然会将他们吸纳进守备军或私兵体系。

然而,对于大多数来不及赶回、又无处可去的溃兵而言,唯一的出路只有一条——落草为寇。

如今兴安城周边的匪患已被秦起清洗一空,形成了一片权力真空地带。

接下来的几个月,附近的流寇必将被迫向这一带迁徙。

而秦起的计划很简单:先下手为强。

待秦起率众再次清剿,以乡勇之名将这些散兵游勇尽数收编,便算是洗白了他们的逃兵身份。

这等“合法化”

的手段,正中那些亡命之徒的下怀——毕竟,即便是在乱世做匪,也强过饿死街头或沦为阶下囚。

除非能像盘龙岭那般聚拢成气候,否则这点乌合之众,不过是官府眼中的蝼蚁,连口饱饭都难以为继。

“三妹的安危……”

“让你父亲把心放回肚子里。”

秦起语气平淡,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,“北庭雪被软禁而非赐死,说明那位‘天子’短期内并无杀心。

朝堂之上佞臣当道,若真动了杀意,北庭家早已尸骨无存。

人,我自会去救。”

闻言,两人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。

只要秦起开口,天大的难事也能迎刃而解。

“辽军那边的动静如何?”

秦起话锋一转。

“大败之后,真辽军营已溃散大半。

驻守益州边境的残部不足两千。”

北庭鹤沉声道,“听闻达罕部落的铁帽子王乌日朗离奇失踪,内部动荡不安。

以此来看,对方求和之心已生,谈和之日指日可待。”

“但还有一桩棘手事。”

北庭松眉头紧锁,面色凝重,“不知为何,京中忽然派出一支千人玄甲军,正往兴安城方向逼近。”

“玄甲军?”

秦起眸光微凝。

那是皇帝的心腹亲卫,建制早于赤羽军,甚至在其登基前便已初具规模。

白启曾透露,玄甲军在夺嫡之争中立下汗马功劳,对皇权忠心耿耿。

如果说赤羽军是针对北庭家族的阴谋棋子,那玄甲军才是皇帝真正的利爪。

“这是冲着你父亲来的。”

秦起冷笑一声,“借北庭雪之手削其兵权,仍不放心北庭风,趁乱派玄甲军进驻,名为协防,实为监视,摆明了是要给北庭风添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