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自诩专攻疑难杂症,小人斗胆将其带回,请您过目。”
“江湖郎中?”
纱帐内传来一声冷哼,透着深深的鄙夷:“荒谬!老夫的病岂是这等跳梁小丑能诊治的?赶出去!你是想害死我吗?”
马三面露苦色,跪地解释:“老爷,眼下药物断档,实在没有其他办法……”
屋内气氛凝固,众人未敢立刻动手,毕竟马三是武将军的心腹爪牙,绝非背叛之人。
“父亲!”
一道清脆娇喝骤然响起,打破了僵局。
一名身着鹅黄衣裙的少女快步走入,叉腰而立,眉宇间满是愠怒:“马大哥在你麾下忠心耿耿十余载,怎会害你?你太过固执了!”
武将军怒吼出声,胸膛剧烈起伏:“你懂什么!如今局势诡谲,多事之秋,绝不可轻信外人!我宁可疼死,也绝不被人暗算!”
他咬牙切齿,眼中闪过一丝阴鸷:“北庭风那老匹夫的女儿刚击退真辽人,正春风得意。
我武安在此节骨眼上若出事,岂不是成了别人的笑话?”
“爹!”
少女不为所动,直接下令,“我不管!马大哥,让大夫进来!”
马三闻言大喜,连忙起身,对着门口做了一个恭敬的“请”
字手势。
然而,预想中的身影并未出现。
秦起只是淡淡瞥了一眼,随即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,只留下一道决绝的背影。
“救死扶伤是我的本分,但绝不救治贪生怕死之徒。”
秦起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语气冷硬如铁:“即便你掏出金山银海,这病我也懒得瞧。”
这句话犹如一记耳光,狠狠扇在了武将军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上。
“竖子敢尔!竟敢骂本将贪生怕死!”
武将军目眦欲裂,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狂怒与痛楚。
“我说的是事实。”
秦起终于抬起眼帘,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对方的脸庞,字字诛心:“刚愎自用,外强中干。
你这症候并非普通内疾,而是腹中脏器坏疽腐烂,若不剖开肚皮,剔除腐肉,必死无疑。”
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:“当然,以阁下的胆色,恐怕是不敢拿性命做赌注吧?”
“既如此,多留一刻也是浪费彼此光阴。”
秦起转身欲走,随手抛出一句:“马侍卫,记得结清那一千两诊金。
天下求医问药者众,我没工夫在一个懦夫身上耗着。”
此言一出,帐内空气仿佛凝固。
原本还叫嚣着的武将军,此刻竟被噎得哑口无言,只剩粗重的喘息声在空旷的大帐内回荡。
“开膛破肚……”
一旁的少女脸色煞白,身躯微微颤抖,眼中满是惊恐:“太残忍了,真的要那样吗?”
“不错。”
秦起背对着众人,声音平静得令人发指:“一旦动手,我的命便捏在你们手里。
若我治不好,你会不会当场砍了我的头?”
他侧过脸,眼神清澈却透着彻骨的寒意:“我一个微末郎中尚敢以命搏命,堂堂镇关大将,反倒不敢将生死托付于医者?真是讽刺至极。”
这番话如同一盆冰水,浇灭了武将军心头最后的傲慢,却激起了一阵难以言喻的震颤。
忽然,一阵低沉的笑声从纱帐深处传来。
“妙妙。”
“爹?”
少女连忙回应。
“扶我起身。”
那声音虽虚弱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我倒要看看,这张狂妄至极的嘴里,究竟藏着怎样的底气。”
少女小心翼翼地搀扶着那道巍峨的身影,缓缓挪动脚步。
随着一层轻纱被拨开,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。
武将军忍着钻心的剧痛,一步步走出帐内。
当他那双布满血丝、充满压迫感的眼睛死死盯住秦起时,周遭的空气都似乎变得粘稠起来。
然而,秦起只是淡淡回首。
没有畏惧,没有闪躲,只有一双深邃如潭的眼眸,平静地迎上了那滔天的威压。
那一刻,气势碰撞,胜负未分。
武将军心中一震。
他在这沙场征战半生,阅人无数,眼前的年轻人身上没有半分虚伪与怯懦,反而有一种浩然正气,绝非奸恶之辈。
“我的病,你有几成把握?”
武将军深吸一口气,沉声问道。
“十成。”
回答简洁有力,掷地有声。
“连脉象都未曾触碰,便敢夸下如此海口?”
秦起耸了耸肩,一脸理所当然:“这种病症,经我手治愈者不下百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