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声道歉轻得像羽毛,却重重砸在张温仪心上。
她浑身剧颤,本能地想要挣扎,却被紧紧禁锢。
直到这一刻,秦起才猛然惊醒——
这拥抱的举动,源自前世的习惯。
放在现代或许无伤大雅,可在这礼教森严的古代,这等肢体接触无异于**裸的**。
完了。
本想安抚,却成了引火烧身。
秦起尴尬地松开手,看着张温仪那双水雾弥漫、眼神**的眼睛,心中暗叫糟糕。
真是按下葫芦浮起瓢。
之前那两个红颜知己已是让人头疼,如今再搭上一个,这武府怕是soon就要鸡飞狗跳了。
“秦……秦大人。”
“温仪……告退。”
张温仪像是受惊的小鹿,慌忙低下头,转身逃也似地消失在长廊尽头。
秦起叉腰而立,望着那抹匆匆离去的倩影,满脸愁云惨淡。
自家后院如今已有三位正宫娘娘,加上林静便是四位。
若是再把这位加进来,恐怕连房顶都要被掀翻了。
思绪未定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。
北庭鹤神色慌张地疾步而来,连寒暄都省了,张口便是噩耗:
“秦兄弟,出大事了!”
城门口募兵的动静还没散尽,便有人火急火燎地来报信。
说是玄甲军那边派了使者,一路尾随,竟直接扎进了武府。
此刻,那位使者正与武将军在书房里闭门密谈。
秦起听完,眉头瞬间拧成了死结。
这节骨眼上,玄甲军突然插一脚,还能有什么好事?十有**,又是冲着北庭风那老小子设下的山匪局来的!
他脑子里疯狂转着念头,却怎么也算不出第二条路。
这下算是捅了马蜂窝。
最要命的是,北庭家那两个蠢货兄弟对此一无所知,若真摊牌,岂不是要把自己老爹的阴谋大白于天下?这烂摊子,简直让人头疼欲裂。
一旁的北庭鹤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不对。
跟随秦起日久,他深知这位大人向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,今日这般愁云惨淡的神色,实属罕见。
“秦兄弟,可是遇到了难处?”
北庭鹤试探着开口,却没敢深问缘由。
他自知身份只是个打杂探信的伙计,没资格替主子拿主意,索性闭嘴,等着秦起吩咐。
秦起摆摆手,示意无需多言。
这时候冲过去,无异于自投罗网,只会让武振涛起疑。
话音未落,院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。
门扉被轻轻叩响,关南海站在门外,神色恭敬:“秦大人,我家将军有请,有几件事需与您商议。”
秦起心中暗叹一声,既然躲不过,那就只能见招拆招了。
他挥退北庭鹤,独自跟着关南海穿过回廊,踏入书房。
屋内灯火昏黄,茶香袅袅。
武振涛早已离座,斜倚在房柱旁,手中端着一杯热茶,目光玩味地看着门口。
而在桌案另一侧,那名玄甲军使者见到秦起进来,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,显得有些局促。
“秦大人,请坐。”
武振涛抿了一口茶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随手示意关南海添茶。
空气仿佛凝固了几分,压抑感扑面而来。
秦起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内心的焦躁,脸上挤出一副憨厚甚至带着几分傻气的笑容。
人设不能崩,还得演好这个没什么心机的蠢货。
“这么晚了,武将军召我前来,所为何事啊?”
秦起故作轻松地问道,“难不成是切磋武艺的念头又冒出来了?”
武振涛咧嘴一笑,眼神却深邃得像潭水:“非也。
听闻你手下乡军对付那些山匪颇有手段,眼下有个棘手的差事,不找你找谁?”
武安关的风,似乎比往常更冷了几分。
武振涛指尖轻叩桌面,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对面那人身上的玄色甲胄,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:“使者大人,这话还是说给秦大人听吧。”
这句话看似推脱,实则是一记软钉子。
那使者面色骤变,原本就阴沉的脸庞此刻更是黑得像锅底。
他太清楚其中的蹊跷了——前番在秦起手中吃了暗亏,若是这次再让这位“鬼才”
插手,岂非是将脸面彻底踩进泥里?但军令如山,北庭大人口中的那些漏网之鱼若是不除,他们玄甲军回去也无法交差。
硬着头皮,使者压下心头怒火,干涩地开口:“据北庭方面情报,附近尚有山匪余孽潜藏。
将军下了死命令,必须剿灭。
我方探明踪迹后,见其位于武安关辖境交界,故而来此求助,望能合力缉贼。”
言语间,满是无奈与妥协。
堂堂皇室亲军,竟要向地方势力低头借兵,这在旁人看来,简直是奇耻大辱。
但这却是无奈之举,讨贼之事关乎前程性命,他们不敢有丝毫闪失。
尽管官文出自兴安城,北庭家与武家势同水火,但在这件事上,玄甲军自恃身份高贵,认定只要自己出面,这两人不得不合作。
若是秦起不在,武振涛定会一口回绝,绝无商量余地。
可偏偏,秦起就坐在那里,甚至还在武安关大肆募兵,摆出一副跃跃欲试的姿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