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3章(2 / 2)

秦起翘起二郎腿,姿态闲适:“这可是非凡品,你且取出一指,细细品味。”

张政深吸一口气,双手捧起陶罐置于桌上,伸出手指轻轻蘸取少许,送入唇间。

刹那间,一股极致纯净的咸鲜在舌尖炸开,冲击着他的感官神经。

他双眼剧烈震颤,呆若木鸡。

“秦大人,这一口尚难定论,能否借我器具,容我再仔细观摩一番?”

雪盐珍贵无比,每一勺都价值连城,不容丝毫马虎。

秦起微微颔首。

张政连忙吩咐小厮取来精致瓷碟,舀出一勺雪盐。

那盐粒洁白如新雪,细腻似流沙,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。

他拨弄着盐粒,心中的震撼如潮水般一波高过一波。

色泽、质地,皆已超越寻常雪盐,甚至触及贡盐的境界。

更为恐怖的是入口后的回甘——毫无杂味,纯净无瑕。

比起那些虽为贡品却略带涩感的普通贡盐,眼前这东西竟还要高出三分!毕竟权贵们的味蕾如同金玉雕琢,些许瑕疵便逃不过他们的舌头。

“这种成色的雪盐,秦大人有多少?”

张政的声音已经有些发颤。

“两石。”

秦起淡淡伸出两根手指。

听到这个数字,张政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
两石顶级雪盐,足以买下半座城池。

如此巨额的买卖,即便他身为掌柜也感到胆寒,根本拿不准其中的深浅与风险。

“秦大人……此物确实惊世骇俗。”

秦起面色平静,指尖轻叩桌面:“此事做不得主。

劳烦阁下稍候,我去请大东家定夺。”

对方闻言,只得点头应允。

在这安康县地界,富隆信商行的名头如雷贯耳。

该行由马氏三兄弟联手经营:老大马大富、老二马隆、老三马义信。

单看这名字,便透着一股子铜臭味与江湖气的混合体。

其中,马大富不仅是长兄,更是主要出资人,手中握着商行五成的干股,另两人分别占三成与两成。

这意味着,只要大哥点头,其余二人绝无异议。

简而言之,这富隆信的规矩,就是马大富一人说了算。

张政前脚刚迈出门槛去办事,后脚功夫不大,张凌岳便推门而入,神色轻松:“事情办妥了。”

秦起微微颔首,抬手示意他落座。

不过一盏茶的工夫,一阵急促且略显粗重的喘息声打破了室内的静谧。

一个身形臃肿的中年男子,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紫檀木匣,火急火燎地闯了进来。

那人脸涨得通红,额头上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,眼中的狂热与兴奋简直要溢出来,活像是一个在春风楼里盼了一整晚的花魁终于登台的酸秀才。

至于那木匣子里装的是什么,秦起心知肚明——多半是沉甸甸的银票。

这场交易,对方势在必得。

“秦大人!让您久等了!”

来人正是马大富。

他一边呼哧带喘地整理衣襟,一边大步走到桌对面坐下。

话音未落,他将手中的紫檀木匣往桌上一墩,发出沉闷的声响,那双绿豆般的眼睛却瞬间锁定在那碟晶莹剔透的雪盐之上,目光灼热得仿佛要将那盐粒熔化。

面对这般失礼的行径,秦起并未动怒。

在他看来,这不过是鱼儿咬钩前的挣扎罢了。

既然自己已经挖好了坑,又何必急着拉人?

马大富深吸一口气,试图压下内心的躁动,换上一副精明的面孔:“秦大人,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。

您也知道,安康县这等弹丸之地,雪盐销路有限。

我富隆信若是要卖,只能转运至更远的州府。”

他顿了顿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:“这一来一回的路费、打点各关卡的规费,还有沿途可能的损耗,那可都是真金白银。”

言下之意,便是压价的前奏。

他之所以没有亲自品尝雪盐,并非不敢,而是为了维持商人的矜持与气度,好让接下来的杀价显得顺理成章。

秦起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,语气平淡:“既然如此,那就直接开个价吧。”

马大富眼中精光一闪,猛地一拍大腿,豪爽道:“痛快!那我就不客气了。

两千两一石!一口价,童叟无欺!”

此言一出,即便是在场之人心中也暗自心惊。

要知道,寻常粗盐售价不过二两至二两半一石;即便是经过初步提炼的白盐,价格也能翻至一百两一石,且往往有价无市。

而这贡品级别的雪盐,市场行情本就在一千五百两上下浮动。

马大富出的两千两,看似慷慨大方,实则极具迷惑性。

对于普通人而言,盐是用来食用的,分给人吃、给牲口吃或是供权贵享用,价值天差地别。

但对于这种极品雪盐,它的核心价值根本不在“食用”

,而在“社交”

。

两石雪盐,折合两百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