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温仪声音细若蚊呐,满脸通红,显然尚未做好心理准备。
秦起岂会不懂其中的深意?他轻笑一声,伸手揽住那盈盈一握的腰肢:“无妨,待夜色深沉,我们再续前缘便是。”
“盖头!夫君,还没揭盖头!”
张温仪惊慌失措,慌乱地四处摸索那把象征吉祥的秤杆。
在传统礼数中,不揭盖头便行周公之礼是大忌。
秦起却没了耐心等待,抬手一挥,红绸滑落。
刹那间,珠翠琳琅,金光流转。
那张平日里温婉端庄的脸庞,此刻被无数珠宝衬托得愈发明艳动人。
秦起心头猛地一跳,眼前的女子比记忆中电视里的女儿国女王还要圣洁几分,那份初为人妇的娇羞与惊恐交织的神情,更是勾魂摄魄。
“夫君……”
张温仪话语未尽,便被秦起封住了唇。
屋内红烛摇曳,脂粉香气弥漫,锦帐暖香阵阵。
门外宾客依旧推杯换盏,欢声笑语不断,唯有院内角落的林**立难安,指尖绞紧了衣角。
不知过了多久,房门缓缓开启。
秦起步履虚浮而出,面色潮红,眼中余韵未消。
林静见状,心中一紧,深知老爷这般模样定是未尽兴。
新婚燕尔,哪家女子能扛得住这般折腾?多半是早已力竭求饶。
她强压下心头的悸动,垂首敛目,装作若无其事地退向侧屋,毕竟身为奴婢,绝不能在主人房中久留。
晨钟未响,日头已高。
卧房内暖意氤氲,张温仪这一觉睡得极沉,直到正午时分,才在秦起温暖的怀抱中悠悠转醒。
身侧的小几上,那盘早已备好的喜蛋冒着腾腾热气,听说是已经热过第三回了,只为护住这点刚出锅的鲜香。
“夫君……”
她轻唤一声,嗓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与软糯。
见怀中人不答,便微微撑起身子,试图去够床头堆叠的衣衫。
指尖尚未触到布料,腰际骤然一紧。
秦起原本阖上的双眼倏地睁开,眸底还残留着未散的慵懒,手臂却如铁钳般将她重新捞回怀里,低笑一声:“醒了就想跑?”
张温仪脸颊瞬间飞起两抹红晕,眉眼间尽是嗔怪与无奈:“秦郎,莫要胡闹……”
与此同时,院落之外。
林若柔正低头核对着一摞账簿,忽闻屋内传来动静,笔尖一顿,唇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温婉的笑意。
“看来今儿个,又是见不到张姐姐了。”
她轻声自语,随即转头吩咐身旁的丫鬟:“林静,去烧些热水,稍后把木桶送进去。”
林静应声放下手中的扫帚,乖巧地点点头,转身便往杂物房跑去。
然而脚步未迈多远,只听“砰”
的一声闷响,打破了院落的宁静。
林若柔心头一跳,急忙抬脚追去。
只见林静跌坐在地上,手边的木桶滚落一旁,人显得有些狼狈。
“怎么了?伤着没有?”
林若柔快步上前,神色焦急地将人扶起。
在这府中,林静虽是丫鬟,但众人从未以主仆自居压她一头。
无论是林若柔还是赵璇,平日里都待她如姐妹般亲厚,这般粗活累活多是她自愿分担。
“没、没事……”
林静揉着手腕,有些慌乱地摇头,“就是刚才有点发软,许是近日太过劳累所致。”
林若柔眉心微蹙,仔细打量着她苍白的脸色:“最近几日我看你饭量也浅了不少,可是胃口不佳?”
说着,她语气不容置疑地叮嘱道:“今日必须多吃些,若是让夫君瞧出端倪,他定又要心疼担忧了。”
林静虽觉得有些委屈被看穿心思,但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。
“行了,快回去歇着吧。”
林若柔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,眼中满是怜惜,“中午我给你做些合胃口的吃食。”
看着林静离去的背影,林若柔收回目光,心底不禁生出几分感慨。
这个家,看似杂乱无章,实则秩序井然。
众人初时本是陌路人,却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磨合得愈发融洽。
而这和谐背后的维系者,除了身为一家之主的秦起,更离不开林若柔事无巨细的操持。
回想过往,张温仪与赵璇入门时,秦起皆大张旗鼓地举办了婚礼,风光无限。
唯独自己,当年仅是官府说媒,草草了事,未曾有过半分仪式感。
躺在床榻上的秦起,脑海中浮现出这一幕幕温馨景象,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柔情,随之而来的,是一丝深深的愧疚。
之前从富隆信取回的那些上等绢丝,本是想给林若柔裁制新衣的。
谁知她竟悉数留给了张温仪,用来缝制喜被、喜服乃至日常穿着。
这份隐忍与体贴,秦起全都看在眼里,记在心上。
“不能再这样下去了。”
他在心中暗自决断,眼底闪过一丝坚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