必须找个日子,好好为这傻丫头补办一场婚礼,再准备些像样的聘礼与心意。
否则,这道心结,他恐怕终生难安。
日头偏西,林若柔与林静抬着木桶踏入院内,热气氤氲中洗去一身疲惫。
秦起沐浴更衣后,径直朝皮匠坊走去。
前几批改制的皮衣已近尾声,工坊里能干活的老手大多被抽调,仅剩荷花带着几个骨干,正埋头处理那一堆刚运回的麻布。
这批布料分量不轻,秦起的算盘打得精:将其改制为统一制式的粗布劳作服,以极低的成本倾销给村民。
眼下村里十室九空,大家伙儿身上穿的尽是补丁摞补丁的破烂,若是能用微薄的工钱换身像样的下地行头,既改善了民生,又能把之前发放的薪水再回流进村里的账本,一举两得。
“村长?您怎么亲自来这脏地方了!”
瞧见秦起身影,荷花慌忙放下手中针线,起身迎上。
秦起摆了摆手,目光扫过堆积如山的半成品,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:“这活儿,何时能完工?”
“看现在这进度,怕是要耗上一个整月。”
荷花面露难色。
“太慢。”
秦起眉头微蹙,“你去把袁焕叫来,让他把手底下的人全撤回来。
七天,我要看到成品摆在这儿。
后面还有大动作,没时间拖沓。”
荷花连连点头应下,刚想转身,却被秦起一句看似随意的问候钉在原地。
“对了,你和袁焕那桩婚事,打算什么时候办?”
这话问得突兀。
秦起平日极少踏足此处,一见面便提婚期,直逗得荷花脸颊飞红,眼神躲闪。
两人早已暗生情愫,甚至同宿已久,但名分未定,作为长辈兼领导,秦起看在眼里急在心里。
“这……还得看他那边意思,我一个妇人,哪敢做主。”
荷花声音细若蚊蝇,满是无奈。
“嘿!好一个死渣男!”
秦起顿时来了兴致,拍着胸脯大笑,“哪怕你是寡妇,也不能这么‘白嫖’人家姑娘的感情!放心,这媒人我来当,今晚就给你做主!”
话音未落,院墙外忽然传来一声亢奋的吆喝。
“荷花!快看哥给你带了啥好东西!”
紧接着,一道黑影如灵猿般窜入院中。
袁焕满面春风,怀里抱着个物件,正欲展示。
然而,视线触及院内另一人的瞬间,袁焕脚步一顿,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空气凝固了一秒。
完了!摸鱼被抓包,还是老板亲自督战!
“呵……村、村长?”
袁焕干笑两声,本能地将身后的东西往腰后藏去,眼神飘忽不定。
秦起眉梢一挑,故作威严:“藏什么见不得人的?”
“没、没什么……”
袁焕扭捏的模样竟显出几分女儿态,支支吾吾不肯松口。
“拿出来。”
秦起命令简洁有力。
袁焕身子一僵,宛如生锈的机器人,极其缓慢地抬起手臂。
掌心里,是一束色泽清丽的野花,黄白相间,花苞含羞,还带着初春清晨的露水气息,清新脱俗。
“哟,好大的胆子,采花大盗是吧?”
秦起嘴角噙着一抹戏谑的笑意。
身后的荷花闻言,“噗嗤”
一声笑了出来,那双乌溜溜的大眼偷偷瞥向袁焕,只见这位平时咋咋呼呼的男人此刻耳根通红,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“村长,您、您这是说的什么话……”
袁焕结结巴巴,满脸涨红。
满室静谧,唯有风过窗棂的微响。
秦起目光沉沉地落在袁焕手中那束略显凌乱的野花上,眉头紧锁,语气里透着股恨铁不成钢的意味:“你就打算拿这个打发荷花?”
袁焕愣在原地,满脸茫然,视线在那束花与秦起阴沉的脸之间来回游移:“村长,我看她整日困在屋里不见天日,想着春深了,花开得正好,便顺手采了一捧……”
“蠢货!”
秦起猛地提高音量,打断了他拙劣的辩解,“人家姑娘缺的是这几根枯枝败叶?她要的是名分!”
这话如惊雷炸响,袁焕浑身一僵,脖颈瞬间涨得通红,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。
他结结巴巴地争辩:“这……这礼数虽简,但心意是诚的。
三媒六聘、明媒正娶的大礼,我还在筹备,岂能草率行事?”
话音未落,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传来。
荷花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口,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嗔怪。
她伸手接过那束花,指尖轻轻摩挲着花瓣,随即将其紧紧按在胸口,深吸一口气,脸上绽放出明媚的笑意。
“真是个呆子。”
她轻啐一口,眼角的余光却温柔如水,转身便回了工坊深处,只留下一抹俏丽的背影和空气中淡淡的余香。
袁焕委屈地瘪了撇嘴,还没缓过劲来,秦起已经叉着腰逼近,气势逼人:“现在是工作时间!你在这儿耍什么贫嘴?可知罪?”
虽然巡防本就需要走动,但这罪名扣下来,袁焕也只能低头认栽:“小的知错,请村长责罚。”
“罚?”
秦起冷哼一声,眼神锐利如刀,“限你七日内,把婚事办了。
办不到,就卷铺盖走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