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罢,他拂袖而去,留下袁焕一人风中凌乱,生无可恋。
待秦起走出皮匠工坊,思绪已飘向更远的地方。
荷花是个能干人,表面上虽是普通皮匠,实则是整个工坊的核心骨干。
在她手下,那群女工个个手脚麻利,秩序井然,从未出过纰漏。
这份管理能力,正是秦起此刻最看重的。
随着商行的版图扩张,单纯的皮革加工已不足以支撑长远利益。
秦起心中早已盘算好,要将此地升级为布坊,引进织布机,让荷花带领一批妇女从事纺织业。
这不仅能为村庄和商行提供稳定的布料来源,更能极大提升村民的收入。
至于奖励机制,自然不能少。
给荷花更高的职位和更多的分红,既是对她能力的认可,也是树立榜样的必要手段。
只是苦了袁焕,这一劫算是躲不过了,不过以他以往的“倒霉”
体质,想必早已习惯。
至于织布机,指望木匠柱子凭空捏造显然不现实。
秦起决定明日前往兴安城,去富隆信的渠道看看有没有现成的机器。
若能淘到一台,便拆解研究,改良后交由柱子批量生产。
毕竟,摸清上下游的门道,才是做生意的根本。
离开砖窑场时,雪水消融,泥土湿润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秦起将负责后勤的老李提溜出来,开始部署春耕事宜。
然而,老李的脸色却不太好看,搓着手担忧地说道:“村长,开荒容易下种难啊。
咱们村库存的粮种实在稀缺,再加上隔壁大小河村的地界,拢共算下来,能填满两成田地的种子都凑不齐。
若是现在开垦,怕是无米之炊啊。”
想起往昔,每逢农事,全靠曹家掌事的曹康四处奔波采购粮种,再分发下去。
如今旧主已去,新局的建立,首先就要解决这最根本的生存问题。
曹康一死,曹家囤积的粮种便如断线风筝般散尽,仓储空虚,农事难以为继。
“慌什么?”
秦起指着角落,“芋头还在。
你忘了我教你的那个法子?”
**恍然醒悟,连声附和:“想起来了!那批芋头要是全种下去,不仅填饱肚子,剩下的地还能多产不少。”
“若有余力,”
秦起目光投向河畔,“去沿河开荒。
挑最肥沃的地,全部犁开,一粒种子都不许浪费。”
**重重点头,随即面露难色:“可牛……”
村中确实有耕牛,但全被秦起征用拉车去了。
“那些牛,统统归你调度。”
秦起挥挥手,大手一挥尽显豪气,“在马厩旁再搭个棚子,精心照料。
日后若生下牛犊,一头赏一两银子。”
此言一出,**双眼瞬间放光,喜笑颜开:“得令!”
送走**,秦起心头却又升起新的焦虑。
村子规模日益膨胀,仅靠牛车显得寒酸且低效。
要面子,更要里子,必须升级交通工具——马车才是正解。
明日务必去一趟畜市。
牛羊鸡鸭,乃至马匹,都要大量收购。
想起之前赤羽军过境,周边村落的良马被搜刮一空,秦起就头疼。
全靠乡军双重身份,才勉强留下这批军马。
如今重骑兵训练开启,按一骑三马的标准,马厩里六百来匹马已被榨干。
轻骑兵的马还没着落呢。
缺马!大缺特缺!
休整一日后,次日清晨,秦起点齐百名乡军,直奔安康县外。
此时的畜市,因辽人压境之势暂退,早已恢复喧嚣。
刚踏入集市,一声热络的招呼便扑面而来。
“哎哟,秦大人!您怎么亲自来了?”
来人正是市丞。
他快步上前,一把抓住秦起的手,搓得火热。
“自打上次您光临,小的便铭记在心。
这盼星星盼月亮,总算把您给盼来了!”
秦起眉头微皱,一脸懵圈。
自己上次来这还是穿越初期,那时籍籍无名,虽挥霍了一把,也不至于让人如此谄媚吧?
他不动声色地打量对方,脑中飞速回放记忆。
那次接待自己的似乎是个伙计,眼前这人分明是在强行攀交情。
“盼我何事?”
秦起淡淡发问。
市丞赔笑,手指向集市深处:“您看那边!”
指节轻叩桌面,秦起目光越过市丞那夸张的肢体语言,投向围栏深处。
百余匹骏马正低头啃食,铁蹄偶尔刨动地面,发出沉闷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