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0章 宫本的困局(2 / 2)

“老张,你还记得上次在平安城外抓的那个伪军俘虏交代的情况吗?阳泉城内的饮水供应全靠西门外那口深水井。鬼子在井边上修了个泵站,每天用马车把水运进城。宫本在西门外的防御比其他三个门都薄弱——因为他认为西门外是煤矿废区,地形复杂不适合大部队展开。但如果老子不打他的城门,只断他的水源呢?”

赵刚听到这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:“断水源是个损招——井水一断,城里的老百姓也要跟着遭殃。”

“谁说要往井里下毒了?”李云龙白了赵刚一眼,“老子是那种人吗?我是说炸他的泵站和运水车。鬼子自己用水是靠泵站抽水,老百姓用水是从井里挑。炸了泵站,鬼子在城内的驻军就得派人出城挑水——挑水就要经过西门外那片开阔地。到时候老子在开阔地两侧的废煤堆上架两挺机枪,出来一个打一个,出来两个打一双。不费一枪一弹就把阳泉的守军困在城里头。”

张大彪听得眼睛发亮,一巴掌拍在桌子上:“团长你这招绝了!不攻城,不打碉堡,就卡他的水——鬼子要是憋不住了出来抢水,正好撞在枪口上。要是不出来,渴上两天战斗力就得大打折扣。”

赵刚想了想觉得这个方案确实可行,但随即又提出了一个顾虑:“宫本不是傻子。泵站被炸之后他一定会派兵保护运水队——甚至可能从外围碉堡抽调兵力加强西门方向的防御。如果他在西门外布置一个机枪阵地反制我们的伏击点,我们的人反而会暴露在碉堡的射界里。”

“所以不能白天干。”李云龙把烟袋锅在桌上磕干净了灰,重新装了一锅烟丝点着,“晚上干。挑水队不可能晚上出来挑水——宫本再抠也不会让鬼子兵摸黑下井。晚上炸掉泵站,天亮之前鬼子的水车就装不上水。等天亮鬼子发现泵站坏了,派工兵出来修,老子的机枪就在废煤堆上等着他们。工兵出来一个连带着一个护送小队,正好送上门来。打完就走,不恋战,不攻坚。等他调了碉堡的火力过来,老子的人早就撤回煤矿区深处了——那片废煤矿巷道四通八达,鬼子追进去跟钻迷宫一样,保证转得晕头转向。”

赵刚把李云龙的方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,从军事角度找不出明显的漏洞。从情报角度来说,西门外的确是整个阳泉防御体系中最薄弱的一个方向——宫本把重兵集中在南、东、北三面,西门外只有两个碉堡和一条简单的铁丝网防线,因为西门外那片废弃煤矿区的地形确实不适合大部队展开。但大部队不行,小股精锐可以——废煤矿的巷道和煤渣山为小股部队提供了绝佳的隐蔽和撤退条件。李云龙这种打法就是用最小的成本在对方最不注意的地方割肉,割完就跑,等对方反应过来伤口已经在了。

“什么时候动手?”赵刚问。

“两天后。”李云龙竖起两根手指,“让宫本先喘口气。他以为老子打完就跑不回头了,老子偏偏要杀个回马枪。”

散会之后李云龙把和尚单独留了下来。他从柜子里翻出一卷发黄的图纸摊在桌上,是上次林浩根据侦察排的报告绘制的阳泉外围地形详图,图上把西门外那片废弃煤矿区的主要巷道、煤渣山、废弃井口都标了出来。李云龙用手指在图纸上找到那口水井的位置——水井在煤矿区边缘靠近西门骡马道的地方,井口旁边是鬼子修的泵站,泵站外面是一个用铁丝网围起来的小院子,院子里停着两辆运水的铁皮马车。从泵站到西门城门的距离大约一里半,沿途是一片相对平坦的煤渣地,煤渣地两侧各有一座废弃的煤渣山——那是煤矿开采时堆出来的废料山,高约三丈,上面长满了杂草和灌木,站在山顶可以俯视整条从泵站到西门的骡马道。

“和尚,你的特战队今晚就摸进去,在泵站铁皮水罐上贴定时炸药。引信不要设太长——要确保炸药在天亮之前炸,但不能炸得太早引起鬼子警觉。最好是在寅时末,天蒙蒙亮还没完全亮的时候炸。炸完之后你的人别急着撤,就藏在泵站西北角那座煤渣山上的灌木丛里,观察鬼子的反应。”李云龙指着图上那座煤渣山的位置,“鬼子天亮发现泵站被炸,第一反应肯定是派工兵出来检修——因为宫本不能让守军断水,断水比断粮更致命。工兵从西门出来,沿骡马道走到泵站,全程都在煤渣山的俯视之下。你的人在山上用望远镜盯着,把鬼子工兵的人数、携带的装备、护送兵力的规模和火力配置全部记下来,然后回来告诉我。”

和尚点了点头,把这些指令记在脑子里。他正准备转身离开,李云龙又叫住了他。

“和尚,还有一件事。”李云龙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布包递给和尚,“这是老郭新鼓捣出来的东西——定时引信改良版。原来的定时引信用的是缴获的鬼子导火索,时间控制不太精确,误差在半盏茶左右。老郭把导火索里面的药芯重新配了一下,加了一种从硝石里提取的助燃剂,燃烧速度比以前稳定得多。他在团部后院的猪圈旁边做了三十次测试,误差控制在了三十秒以内。这次的定时炸药全部用这批新引信,你回去之后让弟兄们先熟悉一下操作,别到时候手忙脚乱的。”

和尚接过布包打开看了一眼——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二十根棕色的导火索,每根都用细麻绳捆着,露出两端的切口。导火索的药芯颜色比普通的鬼子导火索略深一些,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硝石味。他把布包重新包好揣进怀里,朝李云龙敬了个礼转身走了出去。

老郭在独立团的兵工厂里忙了一夜没合眼。

独立团的兵工厂设在平安城东北角一座废弃的城隍庙里。城隍庙的正殿被改成了组装车间,偏殿做了火药配制室,后院的戏台拆了顶棚改成露天测试场。老郭是独立团唯一一个念过化工专科学校的兵工技术员——他本来在太原的一家化工厂当技术员,太原沦陷后工厂被鬼子占了,他跟着难民一路逃到平安城,正好碰上李云龙在招募技术人才,就这么留了下来。老郭刚来的时候还穿着从太原带出来的那件沾满机油的中山装,跟独立团这群穿着破军装打着绑腿的大头兵站在一起显得格格不入。但李云龙不管这些——只要能造出好用的炸药和手榴弹,别说穿中山装,穿龙袍他都不管。

老郭也确实没有辜负李云龙的信任。独立团原来用的手榴弹是边区造的土手榴弹,装药量不稳定,爆炸破片不均匀,有时候一颗手榴弹扔出去只能炸成两三片,杀伤力还不如一块板砖。老郭来了之后重新改良了手榴弹的装药配方,用土硝和硫磺按照精确的比例混合,又加了一种从木炭中提取的细粉作为稳定剂,让手榴弹的爆炸威力提升了一大截。独立团的老兵们把老郭改良的手榴弹叫“郭氏手榴弹”,扔出去爆炸时能炸出十几片均匀的破片,有效杀伤半径比边区造的土手榴弹大了一倍不止。

这次李云龙交给老郭的任务是改良定时引信。原来的定时引信燃烧不稳定,在实战中经常出现引信烧得太快或太慢的情况——烧得太快炸药提前爆炸会伤到自己人,烧得太慢炸药迟迟不炸会让敌人有时间排除。老郭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反复试验药芯的配比,在城隍庙后院的戏台下点了无数根引信做燃烧测试,被硝烟熏得鼻涕眼泪直流,终于配出了一种燃烧速度稳定的药芯。他把新引信交到李云龙手上时,两只手的手指全被硝石染成了暗黄色,指甲缝里嵌满了黑色的火药粉末,洗都洗不掉。

定时引信改良成功的消息让李云龙心情大好。他专门批了一壶酒给老郭,还让人从炊事班割了一块腊肉送过去。老郭接过腊肉的时候咧着嘴笑得像个孩子——他已经好几个月没闻过肉味了,上一顿肉还是过年时炊事班用缴获的鬼子罐头炖的大锅菜,每个人分了薄薄两片肉,他还把自己的那两片让给了隔壁病号炕上躺着的一个发烧的小战士。

天彻底大亮之后,赵刚把昨晚的作战简报整理好派人送往旅部。按照八路军的规定,营级以上规模的作战行动都需要向上级提交书面报告,虽然李云龙经常把这条规定当成摆设——他动不动就“先打仗后报告”甚至“打完了再报告”,气得旅长在电话里骂了他不知道多少回。但这次阳泉掏心行动虽然规模不大,战果却不小,赵刚觉得有必要把情况详细汇报给旅部,一方面是为了给独立团争取更多的弹药补给——打完这一仗消耗了不少炸药和燃烧瓶,库存需要补充;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给旅长一个交代——上次平安城战役之后李云龙被老总点名批评了“擅自扩大作战规模”,这次虽然还是打了擦边球,但好歹有正式的书面报告,旅长那边也好说话一些。

赵刚把报告写得很详细:作战背景、侦察过程、暗渠发现经过、突击队编成和任务分工、三个目标的摧毁效果、撤退路线、我方伤亡情况,甚至把宫本可能的后续反应和独立团的下一步预案也写了进去。整份报告工工整整地写了五页纸,用的是缴获的鬼子笔记本纸,纸张薄但韧性好,不容易撕破。赵刚的钢笔字写得漂亮——毕竟是燕京大学的学生,一笔一划都透着读书人的底子。写完最后一行字,他把报告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错漏,然后装进信封,用蜡封了口,交给通讯班的战士骑马送往旅部。

李云龙在旁边看着赵刚写完报告,一边抽烟一边说:“老赵,你写这么多字,旅长他老人家未必有耐心看完。他那个人我最了解——看到最后就扫一眼伤亡数字和缴获数字。缴获多了他高兴,缴获少了要骂娘。”

“所以这次我把缴获写得特别清楚。”赵刚推了推眼镜微微一笑,“东门仓库弹药殉爆,预估摧毁鬼子弹药储备折合边区币至少五十万元。北门炮阵烧毁掩体和弹药车,价值不下十万元。司令部通讯室摧毁,造成的指挥中断让鬼子的防御效率大打折扣——这些都是实打实的战果,旅长看了只会高兴不会骂娘。”

“你啊——”李云龙用手指点了点赵刚,笑着摇了摇头,“读书人就是心眼多。”

通讯班的战士把报告送到旅部的时候已经是当天下午了。旅长正在作战室里对着正太线沿线的敌情通报发愁——鬼子从石家庄和太原两个方向同时增调兵力,明显是在为春季扫荡做准备。正太线沿线各据点的鬼子守备兵力已经增加了一成,沿线的几个重要火车站都加强了警戒,军用列车来往的频率也比上个月高了不少。情报显示筱冢义男正在筹划一次大规模的扫荡行动,目标是彻底清剿正太线两侧山区的八路军根据地。旅长手下三个团——独立团、新一团、新二团——各有各的防区,兵力分散,面对鬼子的集中扫荡确实有些捉襟见肘。

看完赵刚的报告后,旅长紧皱的眉头松开了不少。他把报告往桌上一拍,对坐在旁边的参谋长说:“李云龙这小子,又他娘的不按套路出牌。暗渠摸进去,同时炸三个目标,零阵亡撤回——这种买卖也就他敢干。宫本在阳泉花了那么多心思修碉堡,被李云龙一根筷子就从肋巴骨缝里捅进去了。”

参谋长接过报告翻了翻,看到最后笑了:“旅长,你看最后一段——李云龙说宫本至少需要三天才能恢复指挥体系,所以请示下一步断阳泉水源的方案。这小子打完一仗连口气都不歇就惦记着下一仗了。”

“他就是这个德性。”旅长掏出烟卷点着吸了一口,“打完胜仗从来不知道见好就收,非得把便宜占足了才肯罢手。不过——他这个断水的方案确实有搞头。阳泉城内的鬼子驻军每天的饮用水全靠西门外那口井,断了井,鬼子不出三天就得趴窝。”

“那您的意思是——”

“批了。让李云龙放手去干,但有一条——不要硬来,打不赢就跑,别把我的人折在阳泉城外。”旅长拿起铅笔在报告上批了几个字,然后抬头对参谋长说,“另外把新一团丁伟和新二团孔捷也叫过来开会。春季扫荡马上就要来了,晋西北这三个团得提前协调好防区衔接,别让鬼子从防区接缝处钻了空子。”

丁伟和孔捷赶到旅部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。丁伟进门的时候嘴里还叼着半个窝窝头——他从新一团的驻地一路骑马赶过来,午饭都是在马背上啃窝头对付过去的。孔捷的情况也差不多,军装上沾了一层黄土,脸上被风吹得发红,进门先灌了一茶缸子凉水,然后一抹嘴说:“旅长,是不是又要打大仗了?”

“你们三个是约好了的,一叫就来。”旅长坐在桌子后面,把李云龙的作战简报推到丁伟和孔捷面前,“先看看这个——李云龙昨晚在阳泉干的好事。”

丁伟拿起报告飞快地扫了一遍,看完之后把报告递给孔捷,嘴里嘟囔了一句:“这个李云龙,真他娘的鬼。暗渠这东西也能被他找到——阳泉城外那一片我去侦察过,谁会把注意力放在一个塌了大半的废弃砖窑上?”

孔捷看完报告的反应更直接——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缸子里的水都晃了出来:“零阵亡换这么大的战果?李云龙这小子的运气也太好了吧!”

“不是运气。”旅长把烟头按在烟灰缸里碾灭,语气忽然变得严肃起来,“李云龙打仗有一套他自己的打法——你们叫它诡诈也好,叫它投机也好,但他确实打出了效果。这几个月他在独立团搞的那套特种作战训练,还有他在平安城战役里用的那些匪夷所思的战术,都在证明一件事:李云龙在摸索一套新的打法,这套打法跟咱们以前打阵地战、打运动战的路子都不一样。”

丁伟点了点头:“我同意旅长的判断。上次李云龙在平安城用心理战拖垮山本特工队的时候我就在想——如果换成是我守平安城,我做不到他那样。不是说我不如他勇猛,是他思考问题的角度跟我们不一样。我们想的是怎么把城守住,他想的是怎么让鬼子不敢攻城。一个是守,一个是吓——路子完全不同。”

“所以我把你们叫过来,不是为了夸李云龙。”旅长站起来走到挂满地图的墙前,用手指在正太线中段划了一道线,“鬼子的春季扫荡估计还有半个月到二十天就会启动。根据情报,筱冢这次下了血本——第一军抽调了将近三个联队的兵力,配合正太线沿线各据点的守备部队,准备对晋西北根据地发动一次大规模的梳篦式扫荡。李云龙的独立团在平安城,丁伟的新一团在杨村,孔捷的新二团在大孤镇——三个团的防区正好呈一个三角形,卡在正太线的咽喉位置上。如果扫荡开始,你们三个团是鬼子的首要打击目标。”

孔捷皱了皱眉:“三个联队?那比去年秋季扫荡的兵力多了一倍不止。筱冢这是铁了心要拔掉晋西北这颗钉子啊。”

“所以你们三个必须提前协调好防区衔接。”旅长用手指在地图上三个团的驻地之间画了三条连线,“防区接缝处是最容易被鬼子钻空子的地方。去年秋季扫荡的时候,孔捷的防区和丁伟的防区之间就出过问题——鬼子一个小队从接缝处穿插进来摸到了杨村后山,要不是巡逻哨发现得早,丁伟的团部差点让人端了。”

丁伟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:“那次是我的疏忽,接缝处的巡逻密度不够。后来我专门在接缝处加设了三个固定哨和一个流动巡逻班,再也没出过问题。”

“这次扫荡规模更大,光靠加哨不够。”旅长拿起铅笔在地图上画了几条弧线,“我的想法是——扫荡开始之后,你们三个团不要各自为战,要形成联动。鬼子的扫荡部队一旦进入任意一个团的防区,另外两个团就从侧翼出击,打他的辎重队和后勤线。筱冢这次调动的兵力虽然多,但正太线沿线的物资补给能力是有限的——三个联队的弹药和粮食消耗每天都是天文数字,只要你们能反复切断他的补给线,扫荡就打不长。”

丁伟听了之后眼睛一亮:“旅长这招是围魏救赵。鬼子集中兵力打我一个点,我就打他的补给线让他不得不回头——等他回头的时候,另外两个点再同时出击,让他首尾不能相顾。”

“对。但前提是你们三个之间的通讯必须畅通。”旅长从桌上拿起一份缴获的鬼子通讯器材清单,“上次平安城战役缴获的鬼子电台,旅部留了一部,另外两部发给你们——丁伟一部,孔捷一部。李云龙那边自己已经有缴获的电台了,不用再给。三台电台统一使用一套密码,密码本由旅部机要科统一编制,三天后派人送到你们手上。扫荡期间每天定时联络三次,遇到紧急情况随时开机呼叫。”

孔捷接过电台清单看了看,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:“旅长,这个电台——我不太会用。以前都是靠传令兵和电话线,这洋玩意儿我怕弄坏了。”

“不会用就学!李云龙那边已经培训出两个能独立操作电台的通讯兵了,你派两个人去平安城学,一个礼拜包教包会。”旅长没好气地瞪了孔捷一眼,“孔二愣子我告诉你,这次扫荡你要是因为通讯不畅掉了链子,老子撤你的团长!”

孔捷嘿嘿一笑站起来立正:“旅长放心,我回去就派人去学。新二团绝对不会在通讯上掉链子。”

丁伟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,等旅长和孔捷说完他才开口:“旅长,我有一个想法。既然李云龙现在正在折腾阳泉的宫本——那能不能让他在扫荡开始之前尽可能多地消耗阳泉的防御力量?阳泉是正太线中段最重要的物资中转站,如果李云龙能把阳泉的物资储备烧掉大半,鬼子的扫荡部队就会面临弹药补给不足的问题。补给不足的扫荡等于老虎没牙——咬人不疼。”

旅长沉吟了片刻,拿起桌上赵刚写的那份报告又看了一遍,目光落在最后那段关于断水方案的请示上。他拿起铅笔在报告的空白处写了一段话,然后交给参谋长:“把这个批复送到平安城独立团,李云龙亲启。”

参谋长接过报告看了一眼批复内容,嘴角微微翘了一下,折好报告放进公文袋里,叫来通讯兵让他立即出发送往平安城。

旅长在批复里写的是:“同意断水方案。放手去打,但不要恋战。另外——你小子缴获了那么多炸药也不知道分点给兄弟部队,抠死你算了。下次来旅部开会带两箱过来,这是命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