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解语再次躬身行礼,礼数周全:“赵爷安好。”
赵弘微微点头,语气平和:“花姑娘客气了。”
花解语缓步走到琴案前坐下,素白的纤手轻轻抚过琴弦,一串清越灵动的音符流淌而出,瞬间让雅间里静了下来。
“方二爷今儿个想听什么曲子?”
方格想了想,随口道:“就弹个《高山流水》吧,让我这位赵兄,见识见识你的手艺。”
花解语浅浅一笑,指尖微动,琴声骤然响起。
赵弘原本只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来的,可琴声一响,他瞬间坐直了身子,眼中满是诧异。
这琴弹得实在太好了。
指法娴熟精准,每一个音符都恰到好处,不疾不徐,不炫技不张扬,琴声里带着一股难得的从容与通透,仿佛这琴本就是她身体的一部分,人琴合一,浑然天成。他听惯了宫廷顶级乐师的演奏,可眼前这个勾栏女子的琴技,竟半点不输给那些宫廷供奉。
一曲终了,余音绕梁。
赵弘忍不住抚掌赞叹:“好!当真是天籁之音!”
花解语欠了欠身,语气依旧平和:“赵爷过奖了,不过是熟能生巧罢了。”
方格看着她,突然开口:“花姑娘,我有个问题,一直想问你。”
“二爷请问。”
“你弹琴的时候,脑子里在想什么?”
花解语微微一愣,显然没料到他会问这么个问题。
方格继续道:“我是说,你弹《高山流水》的时候,脑子里想的是曲谱,是伯牙子期的故事,还是别的什么不相干的事?”
花解语沉默了片刻,轻声开口:“有时候想曲谱,有时候,也会想些别的事。”
“比如?”
“比如……”花解语抬眼看向他,眼底闪过一丝笑意,“比如今天的天气很好,比如窗外的梧桐叶落了,再比如,方二爷今儿个,会不会又问什么奇奇怪怪的问题。”
赵弘在一旁听得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方格面不改色,挑眉问道:“我问的问题,很奇怪吗?”
“很奇怪。”花解语认认真真地点头,“您上回来,问我‘这把琴,它自己想不想响’。我想了三天三夜,也没想明白该怎么答。”
赵弘一愣,转头看向方格:“琴想不想响?这是什么问题?”
方格摊了摊手,一脸理所当然:“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。一把琴,木头做的身子,蚕丝做的弦,有人弹它,它就响。可它自己呢?它想不想被人弹?想不想发出声音?”
赵弘被问得哑口无言。
他当了半辈子皇帝,听过无数治国安邦的大道理,研究过无数权谋制衡的学问,却从来没想过这么个看似无厘头的问题。
花解语看着方格,眼神里带着几分认真:“那方二爷觉得,它想吗?”
方格想了想,语气笃定:“我觉得它想。”
“为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