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后，聚贤茶楼。

方格掀帘子进门的时候，就看见靠窗的老位置上，赵弘正端着茶杯慢悠悠品着，一身素色长衫，看着就是个普通富商，可周身那股沉稳气度，却怎么都藏不住。

角落里，陆影依旧跟个没感情的影子似的站着，眼观六路，耳听八方。

“老赵，你这几天死哪儿去了？”方格大咧咧往对面一坐，抓过茶壶就给自己满上了一杯凉茶，咕咚两口灌下去，一脸幽怨，“我还以为你做大生意发了财，看不上我这京城小纨绔了呢。”

赵弘放下茶杯，看着他这副活宝样子，忍不住笑了：“出了趟远门，刚回京城，脚没沾家就先来找你了，还不够有良心？”

“算你还有点良心。”方格撇撇嘴，挑眉问道，“说吧，今儿个去哪儿玩？潇湘阁会花解语，还是揽月楼听弹词？”

“今儿哪儿都不去。”赵弘直接站起身，“找个清净酒馆，喝两杯，说说话。”

方格眼睛一亮，立马跟着起身，顺嘴就来：“行啊，那你请客。”

“凭啥又是我请？”赵弘哭笑不得。

“因为你欠我的啊。”方格理直气壮，拍着桌子道，“三天不见人影，害我一个人无聊了三天，你不该请杯酒赔罪？”

赵弘被他这歪理逗得直摇头，却也没反驳，转身就往外走。

两人熟门熟路拐进了巷子里，三娘的小酒馆还是老样子，没个正经招牌，几张木桌椅看着歪歪扭扭，却收拾得干干净净，透着股烟火气。

“方二爷来了！”三娘笑着迎上来，“还是老位置？”

“必须老位置！”方格往靠窗的角落一坐，大手一挥，“三娘，老规矩上！”

三娘笑着应了，转身就去温酒备菜。

赵弘在对面坐下，又打量了一圈这简陋的小酒馆。

来了好几次，他还是觉得这地方寒酸得不像话，可偏偏每次往这儿一坐，满脑子的朝堂纷争、家国琐事，就全都烟消云散了，心里踏实得不行。

没一会儿，温好的酒和几碟小菜就端了上来。

两人举杯碰了一下，一口酒下肚，方格舒服地往椅背上一瘫，长长出了口气：“这才叫人过的日子啊。”

赵弘看着他这副没心没肺的咸鱼样子，忍不住打趣：“你就没想过干点正经事？”

“啥叫正经事？”方格翻了个白眼，反问他，“考功名？当官？跟我大哥似的，天天在翰林院抄书写折子，回头还得挨我爹骂？”

一句话把赵弘问得哑口无言。

方格又灌了口酒，慢悠悠地开口，语气里满是通透：“老赵，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。人这一辈子，短短几十年，图啥？不就图个开心自在？我爹天天骂我不务正业，可我一不偷二不抢，三不欺负老百姓，就喝喝酒听听曲，碍着谁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