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格端着酒杯,慢悠悠地喝了一口,没急着接话。
老赵也不催,自顾自地喝酒。他知道这小子的习惯,遇到事要先想,想明白了才开口。
过了好一会儿,方格放下酒杯,慢悠悠道:“这事不难。”
老赵眼睛一亮:“怎么说?”
“你想想,那些混混为什么敢欺负学生?因为没人管。”方格掰着手指头,“国子监不管校外的事,衙门管不过来,学生自己又打不过。三不管,他们自然就猖狂。”
老赵连连点头。
“那怎么办?”他追问。
“三管。”方格竖起三根手指,“第一,衙门管。让巡捕营在国子监门口设个固定岗哨,每天学生上下学的时候派人守着。混混看见官差在,就不敢动手。时间长了,他们知道这里有人盯着,自然就不来了。”
“第二,学生自己管。挑几个身强力壮的,组成巡逻队,每天在校外转一圈。不用打架,混混来了就喊人、报官。混混知道有人盯着,也不敢轻易动手。”
“第三,百姓管。在国子监附近贴告示,把混混的恶行写上去,让所有人都知道。百姓知道了会留心,混混看见自己的名字贴在大街上,丢人现眼,也不敢再来了。”
老赵听完,猛地一拍桌子:“妙啊!”
方格翻了个白眼:“你能不能别每次都拍桌子?”
老赵哈哈大笑,连忙把酒碗扶正,心情好了不少。
“来,”他端起酒杯,“我敬你一杯。”
两人碰了一杯,一饮而尽。
酒喝到一半,老赵放下杯子,忽然叹了口气。
“怎么了?”方格夹了口菜,“不是都给你出主意了吗?”
“主意是好主意。”老赵皱着眉,“可你说的那个护学岗,巡捕营本来人手就不够,天天派人去守着,他们也吃不消啊。”
方格想了想,道:“那就跟国子监商量,让他们出几个学生,跟着巡捕一起值守。学生熟悉情况,巡捕有经验,互相配合。学生还能跟着学点本事,一举两得。”
老赵眼睛一亮:“这法子好。”
“还有,”方格又道,“那些被打伤的学生,朝廷应该给点补偿。医药费、养伤费,不能让百姓自己掏腰包。学生家里本来就困难,再背上医药费,以后谁还敢来京城读书?”
老赵连连点头,心里暗暗记下。
“对了,”方格忽然想起什么,“你那个在顺天府当差的朋友,叫什么来着?”
老赵愣了一下,随口道:“姓王,你叫他王捕头就行。”
方格点了点头,没再追问。
两人又喝了几杯,聊了些别的事。老赵心里记挂着这事,坐了一会儿就告辞了,说是要去给那个王捕头传话。
方格一个人坐在酒馆里,望着窗外的夕阳,慢悠悠地喝着酒。
他不知道自己随口说的这几句话,很快就会变成顺天府的新规矩。他更不知道,那个“王捕头”根本不存在,听他说话的人,是当朝天子。
他只知道,今天的酒不错,夕阳很好看,明天云罗又要来缠着他讲故事了。
老赵没有回府,直接去了御书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