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方格说的“护学三策”一条条写下来，越看越觉得可行。国子监混混闹事，不是一天两天了，他想过无数办法，可始终治标不治本。方格这法子，从根子上解决了问题，有人盯、有人管、有人监督，混混自然就不敢来了。

他召来顺天府尹王民生和国子监祭酒，把方案说了说。当然，隐去了方格的姓名，只说是自己想的。

王民生听完，第一个站出来支持：“陛下，这个法子可行！巡捕营在国子监门口设岗，学生上下学时派人值守，混混就不敢动手。让学子组成巡逻队，自己管自己，也能减轻巡捕营的压力。”

国子监祭酒也连连点头：“臣附议。学生在校读书，出了校门就被人欺负，这是朝廷的失职。设立护学岗，保护学子安全，是朝廷应尽之责。”

赵弘点了点头：“那就照此办理。巡捕营在国子监门口设固定岗哨，学子组成巡逻队配合，再在附近设告示牌，公示混混恶行。先试行三个月，看效果。”

“遵旨。”

半月后，国子监门口多了几个巡捕营的差役，每天学生上下学时站在门口值守。学子们也组成了巡逻队，轮流在校外转悠。

混混们一开始不信邪，又跑来想欺负学生。结果刚动手，就被巡捕当场按住，扭送顺天府。告示牌上贴出了他们的姓名和恶行，来往行人指指点点，他们再也没脸在附近出现了。

学生们终于可以安心上学放学，不用再提心吊胆。家长们听说后，纷纷写信给在京读书的孩子，说朝廷这回是真的替百姓办了件好事。

消息传到方府，是在一个傍晚。

方远图下朝回来，换了常服，坐在书房里喝茶。方格从外面回来，路过书房，被他爹叫住了。

“逆子，进来。”

方格心里一紧，以为又要挨骂，硬着头皮走了进去。

方远图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，沉默了好一会儿，才开口道：“国子监护学的事，你听说了吗？”

方格愣了一下：“听说了。怎么了？”

方远图盯着他，眼神复杂：“那个法子，是你想出来的？”

方格心里一跳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：“爹，你说什么呢？我天天游手好闲，哪会想这些？”

方远图看了他半天，没再追问，摆了摆手：“行了，滚吧。”

方格如蒙大赦，连忙退了出去。

走出书房，他才发现后背已经出了一层薄汗。

他不知道他爹是怎么猜到的，但他打定主意，打死也不承认。

回到西跨院，翠儿已经备好了晚饭。方格坐在桌边，吃着饭，心里却还在想刚才的事。

他爹那个眼神，不对劲。

算了，不想了。

他摇了摇头，把这些念头甩到脑后。

明天还要给云罗讲故事呢。

国子监护学的事办妥之后，老赵又忙了好几天。方格落得清闲，每天不是被云罗拽着讲故事，就是去书香阁找南宫婉坐坐，日子过得舒坦。

这天上午，他刚在聚贤茶楼坐下，茶还没喝两口，老赵就来了。身后跟着陆影，脸色倒不算难看，但眉宇间带着几分思索的神色。

“老赵，你这几天跑哪儿去了？”方格给他倒了杯茶，“我还以为你生意做大了，看不上我这小茶楼了。”

老赵一屁股坐下，端起茶杯灌了一口，笑道：“生意再大，也不能不来找你喝酒。这几天帮那个朋友跑腿，又遇上一桩烦心事。”

方格靠在椅背上，等着他往下说。

老赵放下茶杯，叹了口气：“翰林院那边，你知道吧？”

方格点了点头：“知道。我大哥就在翰林院当编修，天天忙着修书编典，累得跟狗似的。”

老赵笑了：“你大哥那是能干。不过我说的不是这个。翰林院想招揽天下才子，可很多人不愿进京考试。路途远，花销大，考不上还得灰溜溜回去，丢人现眼。所以翰林院那边一直在愁，怎么才能把那些有真才实学的人请来。”

方格端着茶杯，没接话。

老赵继续道：“我那个朋友说，翰林院想了个法子，叫‘校招共用’。就是跟地方书院合作，让那些有才华的读书人在本地读书，由翰林院的官员远程指导，人才和成果两边共享。可这法子能不能行，他心里没底，托我来问问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