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章 适水种植,闲策解旱情(1 / 2)

入夏之后,黄河彻底解冻,北境的战报渐渐平息了下来。

云州三城联防固若金汤,边军轻骑零敲碎打耗得北狄铁骑锐气尽失,再加上开放互市的诏令一出,单于帐下部落分崩离析,北狄大军终究没敢再大举南下,只能带着残部退回了草原深处,大宁北境的危局,一朝尽解。

边关安稳了,可朝堂上的烦心事却没断。

户部尚书南宫诚,为了西北陇西的旱情,已经连着大半个月没睡过一个安稳觉。

陇西连着三个月滴雨未下,赤地千里,河道干涸,地里的庄稼尽数枯死,百姓连喝的水都要走十几里山路去挑。

朝廷连着拨了两次赈灾银两,派了数拨河工去修渠引水,可陇西地处黄土高原,地势高峻,本就径流稀少,修的渠绵延几十里,水还没流到田里,就渗得一干二净。

年年修渠,年年不见效,百姓颗粒无收,只能拖家带口外出逃荒,告急文书雪片般飞入户部,压得南宫诚喘不过气。

这些事,南宫婉都看在眼里。

父亲往日里虽公务繁忙,却素来沉稳有度,可这大半个月,每日回府都满面愁容,鬓边都添了不少白发,连饭都吃不下几口,夜里还常常在书房枯坐到天明。

她悄悄问过父亲身边的随从,才知晓陇西旱情的始末,也知道父亲召集了无数河工、农官商议,却始终想不出治本的法子。

她心里清楚,这大半年来,从临山柿子滞销、秦川苹果难卖,到北境破敌的奇招,旁人眼里无解的难事,到了方格这里,总能轻描淡写几句话就化解。

更何况二人素来交好,书香阁里时常一同整理古籍、闲谈诗书,她深知这位看似闲散的公子,胸中藏着经世济民的本事。思来想去,她终究还是揣着满心的恳切,往聚贤茶楼去了。

聚贤茶楼的临窗雅间里,凉风顺着窗缝吹进来,驱散了夏日的暑气。

方格正靠着软榻,翻着她前几日送的前朝农书,桌上摆着一壶凉茶,一碟瓜子,日子过得闲散自在。

见南宫婉推门进来,他略有些意外,连忙起身笑着招呼:“今日怎么没在书香阁整理古籍?快请坐。”

南宫婉落座,侍女奉上新茶,她捧着温热的茶盏,指尖微微收紧,先轻声叹了口气,才将缘由娓娓道来:“今日来,是有件难事想要求教你。我父亲近日为了陇西的旱情,日夜操劳,愁得寝食难安,我看着心里实在不忍,却又帮不上什么忙,只能来问问你,有没有什么化解的法子。”

她将陇西的旱情细细说来:十年九旱的地势,修渠引水屡屡无功而返,百姓无水可饮、无粮可食,朝廷赈灾只能救一时,却解不了长久的困境,说到最后,眼底满是不忍与恳切:“我知道你素来有奇思妙想,旁人解不开的死局,你总能一眼看透根源,哪怕能让百姓少受些苦,也好。”

方格听完,指尖轻轻敲着桌案上的农书,沉默了片刻,慢悠悠道:“这事的根子,不在渠修得不够多、不够长,而在路子走反了。”

南宫婉眼睛瞬间亮了,连忙前倾身子,屏息凝神等着他往下说:“此话怎讲?你慢慢说,我一字不落都记下来,回去告诉父亲。”

“陇西本就少雨干旱,地势高峻,地下水位又深,硬要从几十里外的河道引水过来,路途远,土质疏松,水在路上就渗光蒸发了,就算修再好的石渠,也是白费功夫,耗银无数却治标不治本。”方格缓缓开口,语气温和,字字却都戳中了要害,“别老想着从别处引水过来,先想着怎么把天上降的雨、地里存的水留住,再想着怎么省着用水,最后想着种什么能活。核心就三招,集雨存水,节水灌溉,适水种植。”

他掰着手指,一条条说得浅显易懂,全然没有半分晦涩难懂的地方:

“第一,修集雨窖,把雨水存起来。陇西虽说春旱严重,可每年夏秋总有几场暴雨,以前这雨落地就顺着黄土坡流走了,半点留不住,全白白浪费了。让县里牵头,教每家每户都修几口集雨窖,用当地的红胶泥反复抹窖壁,防漏防渗,雨季的时候,把雨水、冬天的雪水全存进窖里封好,到了旱季,不管是喝的水,还是浇地的水,就都有了。不用修几十里的长渠,家门口就有水用,省事又管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