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敬之等人瞬间僵在原地,抬头看向龙椅上的帝王,满脸的不敢置信。
赵弘的目光再次落在王敬之身上,冷声道:“你身为礼部尚书,不思如何为朝廷分忧,为百姓谋福,反倒揪着细枝末节攀咬朝臣,动摇朝堂人心,罚俸半年,闭门思过一月。再有下次,定不轻饶。”
王敬之浑身一颤,脸色惨白如纸,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,只能磕头谢恩:“臣……遵旨。”
随即,赵弘的目光转向方远图,语气缓和了几分:“方爱卿,你教子不严,致使方格在外随意议论朝堂之事,虽无干预朝政之实,却也违了规矩。罚你府中二子方格,闭门思过三月,无旨不得出府,不许再随意议论朝堂政务。你身为父亲,要严加管教,不可再纵容。”
这话,看似是罚,实则是护。
没有彻查,没有定罪,只一句“随意议论朝堂之事”,轻轻揭过了所有指控,既给了守旧派一个台阶,又彻底护住了方格,连带着方远图的体面,也一并保全了。
方远图躬身行礼,声音沉稳:“臣遵旨。臣回去之后,定严加管教犬子,绝不让他再犯。”
满朝文武见陛下已经定了调子,没人再敢多言,纷纷跪地山呼陛下圣明。一场险些掀翻朝堂的风波,就这么被赵弘轻描淡写地压了下去。
可所有人都清楚,这事绝不会就这么算了。守旧派吃了这么大的亏,绝不会善罢甘休,而首辅府的二公子方格,也从一个无人在意的纨绔子弟,成了满朝文武目光聚焦的中心。
早朝散去,方远图没有像往常一样留在内阁处理公务,而是直接乘轿回了府。
刚进府门,他便对着管家冷声道:“去,把二公子叫到书房来,立刻。”
管家见首辅脸色难看,不敢耽搁,连忙一路小跑往西跨院去了。
而此刻的西跨院里,方格正窝在葡萄架下的躺椅上,嗑着瓜子翻着话本,全然不知道太和殿上那场针对他的滔天风波。翠儿端着刚切好的瓜果进来,笑着道:“少爷,方才南宫府派人送了信来,说是南宫姑娘邀您明日去书香阁,看新到的一批前朝农书。”
方格摆了摆手,随口道:“知道了,明日再说吧。”
他心里还在琢磨着昨日跟老赵说的漕运破局三策,也不知道老赵那个在朝堂当差的朋友,能不能把这事推行下去,别让江南的百姓再受漕运堵塞的苦。
可他刚拿起一块瓜果,就见管家匆匆跑了进来,躬身道:“二公子,老爷让您立刻去书房一趟,脸色很不好看,您快去吧。”
方格手里的瓜果顿了顿,心里咯噔一下。
今早刚被老爹训了一顿,这才过了半天,又找他?难不成是书香阁和南宫婉说漕运的事,被他爹知道了?
他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,却还是放下瓜果,整了整衣袍,跟着管家往书房走去。
书房的门紧闭着,里面静得吓人。方格敲了敲门,里面传来方远图冷硬的声音:“进来。”
方格推门而入,就看见方远图坐在书桌后,面色阴沉地看着他,面前的桌案上,摆着一叠纸,正是近一年来,所有和他相关的新政奏折抄本。
“爹,您找我?”方格率先开口,依旧摆出往日那副纨绔懵懂的样子,垂着眼站在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