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刚落,院门外传来翠儿刻意放轻的脚步声,她隔着门低声道:“少爷,府门外有几个生面孔,一直在附近晃悠,盯着咱们院门呢,像是盯梢的。”
方格和老赵瞬间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。
王敬之的动作竟然这么快,不仅派人去了外地,连首辅府的大门都给盯上了。老赵今晚贸然进府,一旦被抓住,就是私会朝臣家属、干预朝政的铁证,到时候只会把事情闹得更大。
“知道了,你盯紧点,别让闲杂人靠近院子。”方格对着门外应了一声,随即转头看向老赵,压低声音道,“此地不宜久留,你先别想着走了,现在出去,正好撞在王敬之的暗探手里。”
老赵眉头紧锁,他也知道现在出去风险极大,可他是皇帝,深夜私闯首辅府,一旦被人发现,传出去就是天大的丑闻,更是给了守旧派无限的攻讦口实。
“别慌。”方格看着他焦灼的样子,反而冷静了下来,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划着,一条条拆解眼前的死局,“王敬之想找我干预朝政的铁证,无非就是想找各地官员、百姓的证词,证明是我先出的主意,再由朝臣上奏。想破这个局,不难,就三招。”
老赵瞬间前倾身子,屏息凝神:“你说,我听着。”
“第一,先断了他的证据来源。”方格竖起第一根手指,语气笃定,“临山、秦川、陇西、商州的百姓,能过上好日子,全靠这些计策,他们念我的好,绝不会跟着王敬之的人指证我。你立刻让人快马赶在王敬之的人前面,去四个州县知会一声,就说朝廷要查新政推行的贪腐问题,让当地官员把所有新政推行的公文、合议记录全都整理好,所有的计策,全都是当地官府合议、上报朝堂定下的,跟我一个京城的纨绔公子,没有半分关系。”
“当地官员靠着新政出了政绩,绝不会自毁长城,把我供出来。百姓更不会。王敬之的人去了,只会扑个空,拿不到任何实证。”
老赵眼睛一亮,瞬间明白了。王敬之想找实证,可当地官员和百姓都是新政的受益者,谁也不会傻到把方格供出来,断了自己的前程和活路。这一招,直接断了王敬之的根。
“第二,反将他一军。”方格竖起第二根手指,眼底闪过一丝冷意,“他不是要查新政的底细吗?那咱们就顺着他的手,查他自己的烂账。王敬之当了这么多年礼部尚书,不可能干干净净。你让都察院去查,江南河道贪墨案,他有没有分润?漕运这么多年的烂账,他有没有掺和?他守旧派的那些党羽,哪个没有贪墨的把柄?”
“他在前面查我,咱们就在后面抄他的家。等他从外地回来,没拿到我的证据,自己的贪墨黑料反倒被扒了出来,到时候他自顾不暇,哪还有精力来咬我?”
老赵哈哈大笑,又连忙捂住嘴压低声音,满眼赞叹:“格子!你这招真是太绝了!他想拿你开刀,咱们直接给他来个釜底抽薪,看他还怎么蹦跶!”
“第三,也是最关键的,把我彻底摘出来。”方格放下手指,语气平淡,“陛下已经罚了我闭门思过三月,那我就老老实实在府里待着,不问世事,不跟任何人见面。往后朝堂上的任何新政、任何事,我都不再沾半个字。王敬之就算想咬我,也找不到任何新的由头。时间一长,这事自然就冷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