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章 京城告急(1 / 2)

天还没亮透,京城的九座城门就已经乱成了一锅粥。

北狄三万铁骑过了居庸关,离京城只剩三百里的消息,像长了翅膀一样,一夜之间传遍了坊市的每一个角落。

粮铺的门板刚卸下来一半,就被蜂拥而至的百姓挤破了门,铜钱和碎银子撒了一地,所有人都红着眼抢粮食,生怕晚一步,城就被围了,连口吃的都捞不着。

城南的官道上,拖家带口往南逃的百姓排起了长队,顺天府的衙役挥着鞭子维持秩序,嗓子喊得沙哑,也拦不住奔逃的人流。

巡捕营的捕快沿街巡逻,手里的刀握得死紧,却拦不住越来越重的恐慌。

太和殿的早朝,比市井乱得更甚。

兵部尚书霍青一身戎装,站在大殿中央,声音带着急意,奏请立刻关闭九门,调京营全部兵力上城防守,严查城内奸细。可他话音刚落,礼部尚书周文彬就带着数十名守旧派大臣,呼啦啦跪了一地。

周文彬额头抵着金砖,声音尖利,带着哭腔,说北狄兵临城下,全是新政扰乱朝纲,布衣干预朝政,惹得上天示警。他叩首不止,奏请陛下立刻废止所有新政,下罪己诏安抚民心,才能平息天怒,逼退外敌。

这话一出,朝堂瞬间炸了锅。

新政派的大臣立刻上前反驳,说北狄南下是蓄谋已久,与新政何干。守旧派立刻群起而攻之,两派吵作一团,吐沫星子横飞,满朝文武各执一词,从天亮吵到日上三竿,愣是没拿出一个能退敌的实在法子。

龙椅上的赵弘,指尖死死攥着龙椅扶手,指节泛白。

京城之内只有两万京营守军,对面是三万北狄精锐铁骑,野战根本不是对手,闭城死守只是权宜之计。周边的援军最快也要十天才能赶到,一旦北狄铁骑围城,城内粮草撑不了多久,人心一散,京城迟早要破。

他强压着心头的火气,厉声喝止了满殿的喧哗,下了几道应急的旨意,命霍青总领京城防务,顺天府安抚百姓,开官仓平抑粮价。可谁都清楚,这些旨意只能稳住一时,解不了根本的困局。

早朝散去,赵弘回御书房的第一件事,就是脱下龙袍,换上了那身常穿的半旧棉袍,只带了陆影一人,从皇宫侧门悄悄溜了出去,直奔方府。

满朝文武,要么只会勾心斗角,要么只会死守祖制,能解这京城之围的,只有方格一个人。

而此刻的方府西跨院,倒是比街上清静得多。

方格靠在窗边的软榻上,手里捏着一本前朝的边塞志,却没翻几页。翠儿慌慌张张从外面跑进来,脸都白了,声音带着哭腔,把街上的乱象一五一十说了个遍,末了还补了一句,府里的护院都被老爷调去守大门了,问要不要把院门锁死。

方格放下书卷,指尖轻轻敲了敲书皮,面上看着平静,心里却清楚,这次的事闹大了。

三万北狄铁骑孤军深入,看似来势汹汹,实则把软肋全露了出来。补给线拉得太长,身后无援,只要掐断后路,烧了粮草,这支铁骑根本撑不了几天。

可他还没来得及细想,院门外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,老赵推门闯了进来,棉袍上沾着尘土,连肩头的雪沫子都没拍掉,脸上满是掩不住的焦灼。

看见方格,老赵快步迎上来,压着嗓子急声道,格子,出事了,北狄的骑兵快打到京城脚下了,我那朝堂上的朋友,快顶不住了。

方格抬眸看他,挑眉道,街上都乱成这样了,我能不知道?你还有胆子往我府里跑,就不怕城门关了,你出不去?

都这个时候了,我不找你找谁?老赵拉了把椅子一屁股坐下,语气里满是急切,满朝文武吵了一早上,要么就是缩在城里等死,要么就是哭着喊着废新政,没一个能拿出正经退敌的法子。格子,你脑子活,快想想,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解这燃眉之急?

方格沉默了片刻,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,脑子里把所有关节都过了一遍。

他是真不想掺和这档子事。之前漕运的流言已经传遍了京城,他再往军机大事里伸手,等于把自己直接送到守旧派的刀口上。可他看着老赵眼底的焦灼,听着街上百姓慌乱的哭喊,终究还是狠不下心,眼睁睁看着京城被破,看着生灵涂炭。

他抬眼看向老赵,缓缓开口,语气依旧散漫,却字字都戳中了要害。

想退这三万铁骑,不难,就三招。

老赵瞬间往前倾了倾身子,屏息凝神,连呼吸都放轻了,你说,我一字不落都记下来,立刻传给我那朋友。

第一,虚张声势,先乱敌心。方格竖起第一根手指,京城守军少,就别藏着掖着。让京营的士兵白天分批在九门之间来回调动,旌旗全拉开,让北狄的斥候摸不清城里到底有多少兵马。再让顺天府组织民夫,在城墙后面堆土包,盖假箭楼,营造出守军充足、防备森严的样子。北狄孤军深入,最怕的就是城里有埋伏,心里一慌,就不敢贸然攻城。

第二,断敌后路,关门打狗。方格竖起第二根手指,立刻传信给居庸关守军,放弃关隘,全军绕到北狄铁骑的身后,把他们的退路彻底堵死。再命宣府、大同的守军,星夜兼程往这边赶,不用来守城,直接去合围北狄的退路。北狄人一看后路被断,援军四集,军心必乱,根本没心思攻城。

第三,火烧粮草,不战自溃。方格放下手指,语气平淡,北狄奔袭三百里,带的粮草必然不多,全靠沿途劫掠补给。让巡检司的暗探,还有周边的乡勇,盯着他们的粮草营,夜里趁着风势放火,烧了他们的粮草。没了吃的,就算他们再勇猛,也撑不了三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