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最沉稳的林默都红了耳根。

先生是谁？那是格物学的开山之人，是写出《格物纲要》的大宗师。

他亲口说没错，那这篇论述，就是板上钉钉的真理。

消息传得比风还快。

当天下午，京城格物圈子里就都传开了。

格物学社出了篇惊天动地的文章，说电和磁是同一种东西。

更让人吃惊的是，写出这篇文章的，居然是云罗郡主。

起初没人信。

不少老牌的格物先生都摇着头说荒唐。

一个深闺里的郡主，摆弄摆弄瓶瓶罐罐也就罢了，怎么可能写出这种颠覆性的论述？指不定是方格代笔，拿出来博名声的。

可等第二天，学社把刊印好的《电磁同源论》摆出来，连带着所有原始实验记录和推导草稿一并公示。

所有质疑的声音，都慢慢哑了。

整整三十页的推导过程，每一步都清清楚楚。

上百组实验数据，标注得明明白白，任何人都可以照着重复验证。

最关键的几处核心推演，思路之巧妙，逻辑之严谨，根本不像是旁人能代笔的水准。

有人不服气，按着论文里的法子重做了实验。

结果分毫不差。

变化的电场，真的能在不接触的情况下，生出磁场。

之前所有人都以为电是电、磁是磁，泾渭分明。

这篇论文一出来，等于直接把两扇门打通了，露出了后面更广阔的天地。

不到十日，《电磁同源论》便传遍了京城所有格物工坊和书院。

没人再质疑作者的身份。

所有人提起云罗郡主，都不再只说她是皇室贵女，而是会带上一句——那位研究电学的女格物家。

格物学社更是直接把这篇论文收入了《格物纲要》的补篇，定为各地学子的必学内容。

云罗这个名字，成了大宁开国以来，第一个被学界公认的女子格物家。

这天傍晚，云罗拿着新刊印的册子，跑到后院梧桐树下找方格。

男人正靠在竹椅上，闭着眼听远处的蝉鸣，手里的紫砂壶温温热热。

“夫君哥哥，你看。”

她把册子递过去，嘴角压不住的笑意。

方格掀开眼皮扫了一眼，又重新闭上，慢悠悠道：“挺好。接下来想研究什么？”

云罗蹲在他旁边，指尖在封面上轻轻划着，眼里闪着光。

“我在想，既然变化的磁能生电，变化的电能生磁，那是不是能一直传下去？”

“不用导线，也不用磁石，就这么在空里传，像水波一样？”

方格握着壶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
他侧过头，看着姑娘眼里亮晶晶的光，嘴角勾了点浅淡的笑意。

“可以试试。”

“说不定，你能摸出电磁波的门道。”

晚风拂过梧桐叶，沙沙作响。

姑娘眼里的光，比天边的晚霞还要亮。

……

眼下京城最火热的话题，早已不是朝堂政令更迭，也不是哪家勋贵的风月八卦。

茶坊酒肆、深闺内院，乃至市井巷陌的贩夫走卒，张口闭口，聊的都是“方家五凤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