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打云罗郡主的《电磁同源论》传遍大宁学界,稳稳坐实“开国第一女格物家”的名头后。
人们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。
方参议府上的五位夫人,竟没一个是困于后宅的寻常女子。
五人各占一方领域,个个都做到了旁人望尘莫及的地步。
最先被士林拎出来反复称颂的,是南宫婉。
这位出身南宫世家的嫡女,早年便以才名冠绝京城,旁人从前只当她是闺阁才女,写得一手清隽诗词,配得上首辅家的二公子罢了。
直到她主持编修的《大宁文萃》正式刊印发行,才真正震了整个文坛。
全书不看门第出身,不看官位高低,只以文章风骨、才学见识为标尺。
上至翰林院学士的策论,下至寒门书生的杂记,但凡有见地、有风骨,尽数收录其中。
甚至连女子所作的诗词文章,也单独辟了一卷,不偏不倚,公允至极。
一时之间,京城洛阳纸贵。
连内阁几位饱读诗书的老学士看了,都拍案叫绝,说此书选得有风骨,称得上是当代文坛的一杆标尺。
士林之中,再没人敢以南宫婉是女子而轻视她,人人见了,都要尊称一声“南宫先生”。
她每月在城南别院办的文会,更是成了寒门学子出头的捷径,热度比礼部岁考还要高上几分。
紧随其后走进大众视野的,是苏小暖。
这位从前只在江南商界有名的苏家主母,如今的商业版图早已铺遍大宁十三省。
从老牌的绸缎庄、粮铺、典当行,到新兴的电镀首饰行、蒸汽农具代售点、蜂窝煤工坊。
凡是沾着格物新物件、新生意的行当,十家有八家背后,都站着苏家的影子。
她定下的“明码标价、童叟无欺”的规矩,更是成了各行商户争相效仿的准则。
往年商户缺斤短两、以次充好的毛病,因她这规矩,竟硬生生改了大半。
坊间都传,大宁天下的银钱,有半成都流进了苏夫人的口袋。
这话虽夸张,却也足见她商业帝国的体量之大。
更难得的是,她每年都要拿出大笔银钱,在各地建义学、修路桥,善名传得比生意还远。
再就是执掌格物学社钱袋子的花解语。
旁人投生意,都盯着茶楼酒肆、绸缎布匹这些稳赚不赔的老行当。
她偏不。
专挑那些旁人瞧着异想天开、根本赚不到钱的格物项目砸钱。
改良龙骨水车、新式水力织布机、能省三成煤的锻烧炉,甚至还有人琢磨的滑翔纸鸢、耐寒作物育种。
前前后后数十个项目砸下去,起初人人都笑她败家,说首辅家的银子也经不住这么造。
可不过两年功夫,半数项目都结出了硕果。
光是改良水车一项,就惠及北方三府数十万亩农田,粮食产量平白涨了两成,救活了不知多少饥民。
如今各地的格物学子,谁不盼着能得花夫人一眼青眼。
只要她肯投钱,再天马行空的想法,都有落地的机会。
有人算过,花解语手里握着的,不只是学社的银钱,更是整个大宁格物学界的未来。
最后被百姓口口相传、奉为传奇的,是柳如烟。
这位看着性子最温婉、说话都轻声细语的柳夫人,今年领着巡察司的人,足足走了三个府。
查贪腐,平冤狱,整肃地方吏治,手段干脆利落,半点不拖泥带水。
有个为祸乡里多年的恶霸,买通了州县上下七八名官员,手里攥着好几条人命,历任知府都不敢动他。
柳如烟到了之后,顺着一笔粮款的账册往下查,抽丝剥茧,不过半月功夫,就把人证物证摆得明明白白。
恶霸被判斩立决,连带着摘了七顶贪官的乌纱帽,无一错判。
消息传回京城,百姓都喊她“柳青天”。
地方上的官员,如今听见巡察司有位柳夫人,个个都夹紧了尾巴做人,半点不敢徇私枉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