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除了这三样，最根本的是军权制度要改。这次边将敢串联抗旨，说到底还是军权太集中，边将手里兵、械、粮一把抓，才有底气跟朝廷叫板。

臣以为，借着这次整肃，要把全国军权彻底收归陛下一人之手。

正好格物院新近研制出了有线电话，声音能顺着铜线传千里，比电报还直接。

先在京城到各边镇、主要卫所铺设军报专线，往后军队调动，必须有陛下亲笔诏令，再加电话专线核验确认，缺一不可。

没有陛下的命令，任何将领不得擅调一兵一卒，不得擅动军械粮草。

从通讯和制度上双管齐下，才能从根上杜绝拥兵自重的可能，再也不会出现第二个韩奎、王肃。”

一番话说完，御书房里静了许久。

老赵站起身，在殿内缓缓踱了两圈，胸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激荡。

他原本只想着收了军工之权，换一批新式军械，让边军更能守国门。可方格这一番话，直接给他铺开了一幅全新的军事图景，不是在旧军制上修修补补，是从武器到战术、从训练到后勤、从制度到通讯，从头到脚彻底换一套体系。

这哪里是整肃边镇，这是要给大宁的百万大军脱胎换骨。

“好！”老赵猛地停住脚步，转身看向方格，眼底全是压不住的锐意，“这件事，朕交给你牵头。你会同兵部霍青、军器监、格物院，一起拿出完整的军改方案来。

武器迭代、战术编练、后勤改制、军权收束，四件事同步推进。有线电话专线，优先铺军线，半年之内，京城到九边重镇必须全线贯通。模范营先从京营里挑人，三个月内要见成效。

先从京营和北境边军开始试点，练出样子来，再往全国十三省推行。”

他走到墙边的巨幅沙盘前，指尖重重划过北境的疆界线，语气斩钉截铁：

“朕要的不是一支能守国门的旧军队。

朕要的，是一支令行禁止、战无不胜，只听朕一人号令的新式强军。”

方格笑了笑，看着老赵坚定的眼神：“老赵，放心吧，会实现的”。

格物的浪潮已经席卷了民间、工坊、漕运、矿务，早晚会彻底冲进军队里。

与其等将来被动应对，不如趁着此刻朝局稳固、边镇平定，主动把这把火点起来。

他走出御书房时，夕阳正落在琉璃瓦上，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。

远处格物院的方向，隐约能看见试验场的烟囱冒着白汽，想来电话的试验还在紧锣密鼓地推进。

大宁的强军之路，就从这道夕阳里，正式启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