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!现在不是问罪的时候!”
霍青声如洪钟,脸上涨得通红,一副急怒的样子。
“北狄二十五万大军入关,黑石岭守军只有一万。”
“臣请陛下即刻下旨,调京畿军团北上驰援!”
“再晚一步,黑石岭也守不住!”
“霍大人说得轻巧!”
王茂立刻尖着嗓子反驳。
“谁不知道你和首辅是一党!”
“你们一唱一和,就是想把持兵权,误了江山!”
几个保守派官员立刻跟着起哄。
“对!就是结党营私!”
“国土都丢了,还在这儿说大话!”
殿里又要吵起来。
就在这时,方格缓步走出班列。
他撩起绯色首辅官袍的下摆,从容跪倒在御阶前。
声音平稳,半点波澜都没有。
“臣守关不力,致使国土沦丧。”
“请陛下治臣之罪。”
殿里瞬间静了一瞬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聚在御座上。
老赵猛地一拍御案。
案上的青瓷茶杯都震得跳了一下,哐当摔在金砖地上。
“治罪!治罪能把关隘收回来?”
老赵脸色铁青,目光扫过阶下群臣,带着滔天的怒意。
“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!”
“方格的罪,暂且记下。”
“等退了敌兵,朕再跟你们慢慢算!”
“都给朕闭嘴。”
“现在说说,退敌之策,怎么弄。”
皇帝发了雷霆之怒,殿里没人再敢大声喧哗。
王茂缩了缩脖子,悻悻退到一边。
可底下的官员还在偷偷交换眼神。
不少墙头草心里都在盘算。
看陛下这意思,首辅这位置,怕是坐不稳了。
等下议事,得赶紧站对队伍,别跟着倒霉。
就在众人各怀心思的时候。
殿外又传来一声长长的急报。
声音比上一个更急,带着破音,一路喊进殿来。
“报——!”
又一名传令兵冲了进来,身上还沾着尘土和血渍。
“北狄先锋八万骑,已到黑石岭下!”
“他们正在砍伐树木,搭建攻城器械。”
“看样子,明日就要总攻!”
这话一出,殿里又是一阵骚动。
几个年老的官员腿都软了,扶着柱子才站稳。
有人小声念叨着完了完了,还有人直接哭出了声。
王茂脸白得像纸,嘴唇哆嗦着,半天没说出一句整话。
方格跪在地上,微微垂着眼帘。
没人看见他眼底掠过的一丝笑意。
鱼儿,渐渐咬钩了。
御座上的老赵猛地站起身。
龙袍扫过御案,带得纸笔哗啦掉了一地。
“散朝!”
“兵部、户部、内阁,随朕去偏殿议事!”
他声音冷得像冰,甩袖就往后殿走。
满朝文武站在原地,你看我我看你,没人敢动。
方格从地上站起来,拍了拍袍角的灰。
他跟着仪仗往外走,廊下的风卷着雪沫打在脸上。
出宫的马车走在朱雀大街上,能听见街边的动静。
店铺纷纷上门板,行人脚步匆匆。
到处都在议论北狄入关的事,有人说京城守不住了,要赶紧往南边逃。
回到内阁值房,陆影紧跟着走了进来。
他手里攥着一封封着火漆的密电,神色带着几分急。
“首辅,冷锋从北境发来的急电。”
陆影把密电递过来。
“北狄的探子早就混进了京城。”
“野狐岭失守、朝堂争吵的消息,已经传回王庭了。”
方格接过密电,就着烛火飞快扫了一眼。
上面写着,北狄大汗接到消息大喜过望。
已经下令全军加速南下,还派了三波使者。
分别去西域、南诏、东瀛,催他们立刻出兵。
说趁大宁内乱,一起瓜分土地。
方格放下密电,走到墙边的舆图前。
他指尖轻轻点过黑石岭的位置,又滑向西域、南疆、东海三个方向。
戏唱到这份上,已经够逼真了。
现在就等另外三条鱼,也跟着咬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