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即刻来见朕。”
没多大会儿,次辅南宫诚、吏部尚书方恪、工部尚书鲁明、刑部尚书铁面、礼部尚书陆时言五人联袂进殿。朝靴蹭着金砖的声音细碎响着,行过礼,老赵把电报纸递给大太监,传下去给众人看。
“你们都看看。方格奏了这么个折子,说说你们的看法。”
五人传着看了电报,神色各异。
礼部尚书陆时言先躬身开口,白胡子微微抖着。
“陛下,臣以为不妥。兵者凶器,圣人不得已而用之。刚打完大仗,国库耗费不小,将士也疲惫。再说灭国之事,太过张扬,恐失天朝怀柔之心,也让四方番邦寒心。”
工部尚书鲁明紧跟着摇头,嗓门亮堂。
“臣觉得可行。铁路现在已经修到居庸关了,往前接着铺就是。粮草军械顺着铁路运,快得很。新占的地方有矿有草场,都是能生钱的。真设了郡县,治理好了,以后收的税,比打仗花的钱多得多。”
刑部尚书铁面声音冷硬,像块寒铁。
“灭国设郡,于律有据。四夷年年犯边,杀我边民,掠我子女,本就该兴兵讨伐。俘虏按律处置,流民按律安置,没什么不妥。”
吏部尚书方恪站在班列里,指尖摩挲着笏板边缘,等众人都说完了,才缓缓出列躬身。
“陛下,臣以为,战可打,地可占,但官吏得跟上。”他声音平稳,带着吏部特有的审慎,“新拓之地,州县官员得从内地调,还得从当地选些熟稔民情的吏员。流官派下去,得有章程,不能乱了章法。不然占了地方,也管不好,反倒生乱。”
次辅南宫诚顿了顿,最后开口,声音沉稳。
“臣以为,可战,但需慎。大军推进不宜太快,得稳扎稳打。占一处,修一处的城,设一处的官,稳一处的民心。别贪快,贪快容易出乱子。”
老赵坐在御座上,听着众人的议论,手指还在轻轻敲着案沿。他心里其实早就有了主意。四国主力尽灭,正是天赐良机,此时不拓土,更待何时。
至于怀柔,打疼了,才谈得上怀柔。官吏的事,吏部提前筹备就是了。
“准奏。”
老赵开口,声音沉厚,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。
“回电给方格。授他临机专断之权,节制四路大军。灭国设郡,驻军安民,一应事务,便宜行事,不用事事请旨。”
“后方两个兵团,专司粮草军械补给。铁路、驿站、电报线,跟着大军往前铺。户部调粮,工部调工匠,兵部调兵员。吏部尽快拟定新地官员铨选章程,随军派下去。”
“谁敢贻误军机,严惩不贷。”
众臣躬身领旨,没人再提异议。
陛下都拍板了,再说也没用。而且心里也都清楚,这确实是千载难逢的机会。
旨意当天就通过电报发回了居庸关。
方格接到回电的时候,天刚蒙蒙亮。晨光从窗棂里斜切进来,落在电报纸上“便宜行事”四个字上,墨色浓重。他指尖轻轻敲了敲那四个字,嘴角微微勾起一点弧度,快得像错觉。
“传令。”
方格放下电报,看向霍青,声音清亮,像破晓的第一声钟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