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前在草原上,谁拳头大谁说了算,命都不值钱。现在有了这牌子,就是朝廷认可的百姓,有官府管着,有军队护着。
他当天就把户牌端端正正挂在了院门内侧,出门进门都要看一眼。
有他带头,其他部落的牧民也都陆续往城里搬。
一开始还有些老牧民舍不得旧毡房,舍不得逐水草而居的自在,磨磨蹭蹭不肯进城。
可冬天一来,草原上刮起白毛风,雪埋了半人高。住在城里的人家家烧着火炕,暖烘烘的,牛羊都有专门的棚圈,冻不着。住在外面的牧民,冻死了不少牛羊,还有人被狼掏了毡房,伤了孩子。
转过年一开春,大批牧民就赶着牛羊,拖着家当,往三座城池搬。
官府按人口分房子、分草场,只要愿意入籍领户牌,都给安排。
与此同时,内地的移民也陆续来了。
都是关内的穷苦百姓,听说漠北分地、免赋税,还管安家,就拖家带口来了。
官府把他们安置在城里,分了宅院,分了河边的耕地,给了种子和耕牛。
这些内地来的农民,会种麦子、种蔬菜,还会做各种手艺。慢慢的,城里有了磨坊、有了铁匠铺、有了裁缝铺,越来越热闹。
当然也有不服管的。
有个叫脱里的小头领,以前也是个贵族,嫌住在城里不自在,管得太严。偷偷带着十几个亲信,跑出城去,在山里游荡,还抢了小部落的牛羊。
巡逻队很快就找到了他们,堵在了山谷里。
脱里还想反抗,被巡逻队当场射死了两个,剩下的都捆了回来。
当天,官府就把脱里等人押到城门口示众,当众宣布他们是无籍叛匪,按律杖责后罚做苦役三年。
旁边还贴了告示,写着无籍者以叛匪论处,收留者同罪。
围观的牧民们都看得心惊胆战。
以前还觉得管得宽,现在才知道,不服从的下场这么重。
打那以后,再也没人敢偷偷跑出城了。
就连夏季放牧,也都提前去官府开了凭照,按划定的草场走,不敢越界。
短短半年,漠北三座城池就住得满满当当。
编在册的牧民加移民,有十几万口。
身份册摞在户房的架子上,一本本整整齐齐。
草原上再也看不到随处游荡的牧民,也没有了部落间的械斗。
人们要么在城里过日子,要么凭照出去放牧,安安稳稳。
榷场里天天人来人往,买卖兴隆。
学堂里的孩子越来越多,朗朗的读书声,混着草原的风声,格外清亮。
霍青收到漠北编户安民的详细军报时,正和方格在看舆图。
他笑着把厚厚的军报递过去。
“首辅这招筑城、编户、分地、移民,真是一套套的。以前草原上散得像沙子,管都管不住。现在都入了册、领了牌、住进城,想乱都乱不起来。”
方格接过军报扫了一眼,指尖在漠北的三座城池标记上点了点。
“草原太大,人太散。散则易乱,聚则易安。有户牌管着身份,有城池管着居住,有草场管着生计,有军队管着治安,自然就稳了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。
“不光北狄。南诏、西域,以后都按这个法子来。占一地,筑一城,编一户,安一方百姓。慢慢的,就都是咱们的人了。”
霍青点点头,心里越发佩服。
别人打了胜仗,就知道抢东西、扩地盘。
首辅倒好,连怎么治理、怎么安民、怎么长治久安,都一步算到了底。
……
漠北的编户章程推行下去之后,呼伦府的事务渐渐上了正轨。
三座城池日夜赶工,牧民陆续入城,户牌一块块发下去,身份册一本本摞起来。
周副将留在北边坐镇,吏部派来的流官也接了民政,一切有条不紊。
这日午后,霍青拿着一叠军报走进指挥所。
南诏和西域的推进都很顺利,两路大军按照方格之前定下的章程,占一处筑一处,编一户安一处,没出什么乱子。
他把军报放在案上,笑着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