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章(2 / 2)

什么???

五万两银子不是赔偿款,而是给太上皇搞创收的启动资金?还要靠自家的儿子去运营?

裴寂只觉得脑门嗡嗡作响,懊悔得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。

他猛地一拍大腿,撒开腿就往门口狂奔:“等等!萧驸马!王公公——留步!!”

等他气喘吁吁追到院门口时,萧锐的脚步已停。

裴寂脸上哪还有半分之前的冷硬,堆满了讨好的笑容,一把拉住萧锐的衣袖:“误会!全是误会!驸马爷且慢走,咱们好好商量商量。”

“商量?”

萧锐故作茫然,挑眉道,“事情不是已经谈妥了吗?还有什么可商量的?”

裴寂将萧锐拽进院内,屏退左右,凑到跟前低声道:“驸马爷此前未曾说明这银子是替皇爷爷打理产业用的。

若是为了这个,下官愿意再追加五万两!”

萧锐故作惊讶地瞪大眼睛,一脸不可置信:“裴尚书,刚才您不是说,这五万两已是变卖家产、掏空家底才凑齐的吗?如今又要再出五万……”

“嗨!”

裴寂大手一挥,满脸决绝,“我裴氏虽为河东名门,祖上也有些薄产。

但为了太上皇的健康长寿,别说卖祖产,就是让我裴寂散尽千金又何妨?只要能帮上忙,这是老朽的荣幸!”

看着裴寂那副视金钱如粪土的模样,萧锐眉头紧锁,沉吟片刻后,似乎终于被感动:“既然如此……唉,也罢。

难怪皇爷爷常说,裴寂是他自幼相交的至交好友。

今日一见,方知二位的深厚情谊,当真令人艳羡。”

“老朽哪里当得起陛下如此抬爱。”

萧瑀躬身行礼,语气谦卑得近乎卑微,可那双浑浊的老眼里,却藏着精明的算计。

他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,仿佛怕惊扰了空气中的尘埃:“既然话说到这份上,犬子那桩婚事……”

这才是他今日进宫的真正图谋。

散尽千金也好,低头认错也罢,所有的姿态都是为了给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儿子,铺一条通往权贵的通天大道。

长安城的流言蜚语,向来比风还快。

在绝大多数人的认知里,宋国公长子萧锐不过是个离家数载、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。

他之所以能骤然跃升,引得圣眷优渥,无非是因为娶了襄城公主这门好亲事罢了。

那些曾被萧锐整治过的世家大族,更是咬牙切齿地将他定义为“酷吏”

。

在他们眼中,萧锐不过是**手中一把锋利的刀,像极了前朝那些被兔死狗烹的晁错与主父偃,注定没有善终。

然而,身处风暴中心的萧锐,心中却是一片澄明。

他清楚地知道,自己不仅死不了,反而正处于权力的上升期,安全得很。

起初卷入御史台,纯属偶然。

萧锐本意只是想逃避那份枯燥乏味的官职,谁知在白吃了几顿公堂饭之后,敏锐地察觉到这群言官体内压抑着的、无处安放的野心与愤懑。

那是怀才不遇的酸楚,也是忧国忧民的狂想。

于是,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成型:既然这帮人只会空谈误国,不如顺势推波助澜,将他们从清议之地,改造为专司反腐的铁血机构。

封德彝一家的覆灭,仅仅是一次试探性的投石问路。

谁也没想到,这一举动竟与那位深不可测的皇帝心意相通。

一拍即合之下,萧锐手中的权力如滚雪球般迅速膨胀。

期间,魏征曾屡次在朝堂之上暗示他收敛锋芒;他的父亲萧瑀也多次在家中严词训诫,警告他树敌太多,一旦失势便是祭品。

毕竟,连亲兄弟都能狠心斩杀的**,怎会顾忌一个半吊子女婿的死活?

面对这些劝诫,萧锐总是点头称是,表现得像个温顺的好学生。

可转过身,他便恢复了那副杀伐果断的模样。

人挡**,佛挡杀佛,手段之狠辣,让整座长安城除了底层百姓外,无人不恨他入骨。

历时两月的雷霆清洗,随着尚书左仆射裴寂辞官归隐而暂时告一段落。

此时的朝堂,死一般的寂静。

并非萧锐安静下来,而是所有人都被迫噤声。

连裴寂这等重臣都认栽退避,李孝恭也选择明哲保身,还有谁敢在这风头正盛之时,去触碰御史台的霉头?现在的萧锐,正如日中天,浑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。

就在众人翘首以盼,等着看这位新贵跌落神坛之际,一道来自皇宫的消息,彻底浇灭了所有幸灾乐祸的目光。

太上皇因心中烦闷,决意离宫避暑,暂驻城外萧家庄。

消息一出,满朝哗然。

太上皇出宫?还是下榻于萧锐那座不起眼的乡间农庄?这是陛下昏聩了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