难怪此前见柴绍徒步奔跑,连马都不骑,原来是怕露馅,提前探好了路。
颉利可汗面如寒霜,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化作实质喷薄而出:“军师,如今退无可退,当如何是好?”
赵德言长叹一声,眉宇间满是无奈:“唐军有备而来,此乃防马陷阱。
即便牵马缓行,也需步步为营,稍有不慎便会受伤。
追击已无可能,唯有先命士卒填平道路,方可继续进军。”
“填坑?满山遍野都是这种小坑,难道要我们一个个填满不成?”
颉利难以置信地吼道。
“自然不必全部回填。”
赵德言冷静分析道,“只需集中人力,清理出一条宽数丈的行军通道,供大军通过即可。
往后行军,务必警惕此类诡计,绝不可再盲目冲锋。”
颉利虽心急如焚,却也明白此刻别无选择,只能挥手令士兵挖土填坑,艰难开辟前路。
远处半山坡上,柴绍望着下方狼狈不堪的**骑兵,忍不住放声大笑。
萧锐所言非虚,这陷马坑果然奇效非凡。
无需正面硬拼,仅凭地形之利,便能让**引以为傲的两万战马变成废铁。
然而,柴绍还是低估了**人的狠辣与狡诈。
颉利与赵德言绝非等闲之辈,既然正面追击受阻,他们立刻调整策略。
颉利并未执着于追歼残兵,而是直接率主力直扑安乐城下。
五万人被留下收拾烂摊子,颉利亲率大军,摆出强攻态势。
他的目的很明确:哪怕**人不擅攻城,也要拿下安乐城。
并非因为城池易破,而是因为柴绍在此。
若能擒获这位大唐大都督,甚至是大唐皇帝的姐夫,届时便是谈判桌上最沉重的筹码。
你们不是想用契苾何力换战马吗?那不如用柴绍来换,这笔买卖,谁赚谁亏还不一定呢。
城头之上,柴绍俯瞰着下方忙碌搭建攻城器械的**大军,眉头紧锁。
他费尽心机挖下的陷马坑,竟未能起到阻敌作用,对方竟然转而围城。
“老子在这城里还有三万兵马,怕你不成?”
柴绍咬牙切齿,试图自我安慰。
身旁的副将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担忧:“大帅,恐怕他们此举并非为了攻城,而是为了抓您做人质,以此交换战马。”
柴绍闻言,瞳孔猛地一缩,心头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。
柴绍猛地一拍脑门,懊悔得直跳脚。
早知如此,当初就该听萧锐的劝告,让副将去守安乐,自己死磕幽州。
毕竟他是为了践行“为将者身先士卒”
的信条,认为安乐乃幽州咽喉,身后即是万千百姓,绝不能假手于人。
如今看来,这哪是逞英雄,分明是把脖子伸到了敌人的刀口之下。
萧锐之前的劝阻,竟是在暗中为他兜底,避免他陷入万劫不复的险境。
事已至此,只能硬着头皮死守城池,静待援军了。
虽然五万对三万,守城方看似占据地利优势,但这并不意味着能轻松过关。
一场惨烈的绞肉机之战,不可避免。
与此同时,一匹快马嘶鸣着冲破风雪,八百里加急的文书终于抵达长安。
李世民展开急报,指尖微微颤抖,激动得险些站立不稳。
杜克明的预判果然神准,那些小子信中所言,并非虚张声势。
更令皇帝震惊的是,信中提到的并非两万匹战马,而是整整四万!其中不仅包含契丹部落的上贡,甚至还有一百匹珍贵的汗血宝马种群。
饶是李世民自问见过无数大风大浪,此刻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。
四万良马,对于大唐意味着什么?一旦将这些骏马装备齐全,配足精良兵器与铁甲,大唐铁骑必将如雷霆般席卷草原,再无对手!
“传朕旨意,击鼓聚将,兵部即刻议事!”
一道圣旨传出,整个朝堂瞬间沸腾。
四万匹战马组成的运输队,正从幽州一路南下。
只要过了河北边境,进入河南地界便算是进了安全区;若再跨过洛阳,那便是板上钉钉的囊中之物。
李世民亲自坐镇兵部,调度千军万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