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门合上,隔绝了外界的风声。
李二颓然靠在龙椅背上,长长吐出一口浊气:“唉,这萧锐小子,究竟惹出了什么乱子?怎么连个音讯都断了?”
老高躬身立在一旁,小心翼翼地劝慰:“陛下莫要忧思过度。
您方才不是说了吗,驸马爷吉人天相,定会有奇迹发生的。”
李二闻言,苦笑一声,眼神玩味地瞥了这贴身太监一眼:“呵,你这奴才倒是有趣。
朕刚才那一番话,是为了安抚襄城,你倒好,原封不动地拿回来安慰朕?”
高力士眯着眼,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。
“陛下,老奴虽出身寒微,识得字不多,也没见过那传说中的冠军侯霍去病,但心里跟明镜似的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笃定,“那位古之名将,年岁与驸马爷相仿,却已青史留名。
反观驸马爷,一身胆略武艺,即便霍去病重生,恐怕也要逊色三分。”
李世民闻言,目光微沉,审视着这个忠心耿耿的老奴:“你倒是对他评价极高。”
“老奴不敢妄言,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。”
高力士压低了声音,仿佛怕惊扰了什么,“就像陛下您一样,深信不疑。
其实……前日老奴曾私下拜访过袁天罡大师。
大师看了驸马爷的八字,直言绝无早夭之相,反而是大富大贵、寿元绵长之兆。”
听到这话,李世民紧皱的眉头稍稍舒展。
袁天罡的神机妙算,在长安城内早已传得神乎其神,若连他都这么说,想必**不离十。
然而,片刻后,皇帝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。
“唉……但愿如此吧。”
李世民摇了摇头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“萧锐这孩子,心气太高,非要学霍去病封狼居胥。
可他忘了,霍去病因何英年早逝?并非战死沙场,而是归途染病,暴毙而亡,最终未能平安回京。”
这话一出,高力士心头猛地一颤,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了上来。
确实,太不吉利了。
与此同时,远在数里之外的萧家庄内,暮色四合。
襄城公主伫立在院中,望着远处尘土飞扬的方向,终于等到了李君羡带回的消息。
只见两辆马车缓缓驶入,车上坐着的女子面容憔悴,衣衫凌乱,显然是历经了一番惊心动魄的逃亡。
看着这一幕,襄城公主心中的悲凉瞬间决堤。
她提起萧锐,三个女人抱头痛哭,泪如雨下。
就连在一旁玩耍的小长乐,见状也忍不住跟着抽泣起来,哭声凄切。
太上皇李渊站在一旁,满脸困惑地挠了挠头。
人家是哭夫婿,这丫头片子凑什么热闹?
小长乐一边抹眼泪,一边哽咽道:“我看姐姐哭得那么伤心,我心里难受,也就忍不住想哭了嘛……”
而在千里之外的茫茫草原深处,正主萧锐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了天地之间。
颉利可汗派出的斥候跑断了腿,却连个人影都没捞着。
这正是萧锐的高明之处。
草原游牧民族逐水草而居,命脉全在水源之上。
只要掌握水源分布,刻意避开那些明显的绿洲和河流,就能极大程度地降低被发现的概率。
至于依靠马蹄印追踪?呵,草原上野马成群,蹄印杂乱无章,想要从中分辨出特定队伍的痕迹,无异**捞针。
萧锐的队伍精简到了极致。
无论是身为皇后的萧氏,还是年幼的杨政道,皆骑马而行,未带一辆辎重马车。
这种轻装简从的行军方式,彻底断绝了被人通过车队踪迹追踪的可能。
此前之所以能被一路追击,是因为萧锐沿途惹事生非,动静太大,敌人只需朝着部落聚集的方向搜寻即可。
而这一次,他是反其道而行之,向着人迹罕至的荒原进发。
范围之大,足以让那些趾高气昂的**斥候崩溃。
此时,队伍已悄然抵达东西**的交界地带。
萧锐展开地图,指尖轻轻划过粗糙的羊皮纸面,确认方位后,眼神凌厉地指向西侧。
“走,入西**地盘!”
这不是入侵,而是借道。
只要不主动挑衅,尽量维持表面的平静。
况且,如今西**内部动荡不安,自顾不暇,即便真遇上麻烦,凭借萧锐手中的精锐,他们亦毫无惧色。
行军一日,夕阳西下时,他们偶遇了一个仅有数千人的小型部落。
虽然随军携带了大量从王庭掳掠来的肉粮,但在缺水的大漠戈壁,水才是致命的瓶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