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4章(1 / 2)

携带的水囊有限,无法支撑长途跋涉,因此,一路上必须如幽灵般谨慎行事,伺机偷取隐秘水源,方能保全这支特殊的队伍。

靴底碾过干裂的黄土,萧锐勒住缰绳。

既然已经深入西**腹地,再搞那些鬼鬼祟祟的侦察已是多余,与其提心吊胆,不如正大光明地接触这支边缘部落——毕竟,人的命也是命,水更是命。

前方那座简陋的营地**,站着一名身形魁梧的汉子。

他约莫三十许年纪,满脸风霜刻下的沟壑,那是长期在草原风沙中磨砺出的痕迹。

此人正是此地的首领莫贺咄。

当萧锐率众靠近时,莫贺咄的眼神瞬间凌厉起来,手按刀柄,浑身肌肉紧绷如弓弦。

作为常年混迹边疆的**湖,他一眼便看穿了这群不速之客身上的血腥气。

那不是普通的战意,而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人才有的煞气。

相比之下,自己部落拼凑出的三千残兵,简直就像是孩子手中的木棍,根本不堪一击。

“在下莫贺咄,执掌此地。”

汉子开口,声音沉浑却带着警惕,“不知大唐将军远道而来,有何贵干?”

萧锐翻身下马,动作流畅自然,脸上堆起一抹无害的笑意:“莫族长客气了。

我们是从颉利可汗的地盘杀出来的逃兵,并非有意侵犯贵部。

只是想借个道,顺便讨口水喝,绝无恶意。”

听到“颉利”

二字,莫贺咄眼底的戒备消散了大半。

他暗自松了口气,心想这年轻人虽然面嫩,但眼神清明,不像是在撒谎。

若是真心想灭自己满门,何必费口舌?直接铁骑踏平便是,哪来这些弯弯绕绕?

“原来是自家人。”

莫贺咄脸上的冷硬缓和下来,拱手还礼,“既如此,请随我来。

这水源乃长生天所赐,非一人一家所有,各位尽管饮用,不必拘谨。”

萧锐挥手示意手下取水,目光却在打量这位莫族长。

他发现对方举止间竟隐隐透着几分中原礼仪的影子,心中生疑:“族长似乎很熟悉我大唐规矩?”

提起这个,莫贺咄眼中闪过一丝自豪的光彩:“晚辈自幼仰慕中原文明。

多年来借着行商的幌子,常去玉门关外的集市淘换货物。

一来二去,耳濡目染,也学了些皮毛。”

原来是这样。

萧锐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彻底烟消云散,索性与对方攀谈起来。

莫贺咄是个典型的草原豪爽汉子,话匣子一旦打开便停不下来。

更让萧锐印象深刻的是对方的求知欲——无论是言语交谈还是日常琐事,莫贺咄总是像个海绵一样吸收着中原的知识,那份对未知世界的渴望,纯粹而热烈。

不多时,亲兵苏烈快步走来,低声禀报取水完毕,随时可以启程。

萧锐抱拳告辞,转身欲走,莫贺咄却显得有些不舍。

他盯着萧锐身后那支虽显疲态却依旧精锐的队伍,犹豫片刻后,壮着胆子喊住了他们:“萧将军!能否……帮帮末将?”

萧锐脚步一顿,皱眉问道:“我正被颉利大军**,急于回返大唐,你让我如何帮?”

一旁的苏烈立刻警觉,压低声音提醒:“长史,小心有诈。”

他的潜台词很明显:万一这是调虎离山之计,或者对方打算向颉利出卖我们的大唐主力行踪怎么办?

萧锐却摆了摆手,示意苏烈放心。

此刻的他如同一只脱兔,哪怕现在把位置告诉颉利,对方鞭长莫及,也追不上。

至于西**内部?只要没疯到自取**,就不会主动招惹刚打完大胜仗的大唐。

现在的西**连个像样的单于都还没立稳,内部一盘散沙,谁这时候跳出来当出头鸟,那就是嫌命长。

莫贺咄见萧锐停下,眼中满是恳切:“实不相瞒,我们部落地处边境,势单力薄,备受欺凌。

隔壁胡夷部落拥有一万人口,五千精骑,每次见面都要抢我们的牛羊。

我们打不过,只能任人宰割啊!”

苏烈眸光骤冷,指节轻叩刀柄:“怎么?想借我们的手去斩草除根?不过是借了一捧水,就敢拿大唐**的精锐当刀使?莫贺咄,你这几颗脑袋够砍吗?”

对面的草原汉子吓得连连后退,双手在空中疯狂挥舞,脸上堆满惊恐与谄媚:“不敢!万万不敢!长史误会了!在下哪敢劳烦各位动手。

只是那胡夷部凶狠,若是能借大唐天威吓阻一二便好。

只要诸位在此驻足,他们绝不敢轻举妄动。

待我三千儿郎出手,定教那帮蛮子有来无回。”

他搓着手,眼巴巴地补充:“放心放心,那部落离得不远,就在回程顺路上,绝不耽误各位赶路的脚程。”

萧锐端坐在马上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
这老小子,有点意思。

不仅脑子转得快,胆子更是肥得流油。

非亲非故,张口就是狐假虎威,想把大唐兵马变成他的打手?看那热切的眼神,哪里像是去“吓唬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