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,分明是盯着那块肥肉,想连骨头带肉一口吞下。
刚才真是小瞧了他。
萧锐不动声色,眼底闪过一丝精光,却未点破,只淡淡问道:“事虽不大,但我们要图什么?总不会是因为你们借了一次水吧?”
“水?那算得了什么!”
莫贺咄连忙摆手,“水本就是天地所赐,岂能贪功?若长史肯施以援手,在下愿倾尽家中存粮以示谢意。
看各位面色,长途跋涉,随身带的怕是干硬肉脯吧?整日吃这个,肠胃受不了,战力也要受损的。”
苏烈眉头一皱,刚要开口驳斥,莫贺咄却抢着哭诉起来:“在下深知大唐富庶,金银珠宝入不了各位的眼。
粮食虽贱,却是草原人的命根子。
西陲苦寒,我们这群穷苦百姓实在拿不出像样的厚礼。
只求长史高抬贵手,救救我和我的族人……我们只是想活下去啊!”
苏烈面露忧色,压低声音道:“长史,此人不可全信。
万一他压不住阵脚,逼得我们卷入战团,必有死伤。
咱们带的干粮足够支撑到玉门关,何必趟这浑水,得不偿失。”
话音未落,萧锐却轻笑出声。
他目光如炬,死死锁住莫贺咄:“莫贺咄族长,别装了。
本将看得很清楚,你骨子里是个不甘平庸的人。
年过三十,还守着个穷困潦倒的小部落,说明你极能隐忍。
你并非庸才,只是缺一个风口。
如今西陲诸部群龙无首,征伐不断,这正是你崛起的最佳时机。
我看你所图甚大,区区一个胡夷部落,恐怕填不饱你的胃口吧?”
莫贺咄脸色煞白,浑身一僵,随即慌乱地打着哈哈掩饰:“长史说笑了,说笑了!在下绝无此等野心,只求族人安稳度日,不受欺负。
拿下胡夷已是大恩,绝不敢给大唐添乱!”
萧锐缓缓伸出手指,轻轻摇了摇,语气不容置疑:“错了。
这不是添乱,这是交易。
想让我们帮忙可以,但必须等价交换。”
他身子微微前倾,抛出一个令人心跳加速的方案:“这样,我们负责为你站台助威,确立正统之势。
你率众拿下胡夷,将其吞并。
事成之后,允许我军挑选两千匹良马作为酬谢。
合作共赢,如何?”
苏烈闻言,瞳孔微缩,心中暗叫一声:又要马?
长史,咱们现在人手两匹马,战备已经充足了,还要那么多做什么?
他刚想出言提醒,却被萧锐凌厉的眼神瞬间制止。
苏烈只得闭嘴,默默握紧缰绳,静静等待莫贺咄的回答。
那双仿佛能洞穿灵魂的眼眸,让莫贺咄心头猛地一颤。
面对眼前这位年纪尚轻的唐军将领,他竟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。
仅仅是一次简短的对视与交流,对方便精准地剖开了他的心思。
莫贺咄暗自惊骇,中原大地果然藏龙卧虎,自己以往那些自以为是的骄傲,在这样深不可测的目光下显得如此苍白可笑。
“好!就依长史所言。”
莫贺咄深吸一口气,语气郑重无比:“若战局失控,需劳烦您亲自出手,那么战后抚恤之事,全权由我们承担。
凡是我部之下,无论伤残还是阵亡,每人赔付宝马十匹!”
特意强调是“宝马”
而非普通的“良马”
,这份诚意,重如千钧。
苏烈眉头微皱,刚欲开口劝阻,一旁的萧锐却忽然笑了。
那笑意中带着几分玩味与冷冽,缓缓说道:“若连个胡夷部落都啃不下来,那也难怪你莫贺咄会被灭族,那是你自找的,怪不得旁人。”
这话虽刺耳,却如利刃般扎进人心。
然而莫贺咄并未恼怒,反而在那份决绝中,生出一种破釜沉舟的傲气。
他重重地点了点头,眼神愈发坚定。
约定既成,萧锐挥手示意扎营。
待四周安静下来,苏烈终于忍不住上前,低声问道:“长史,我军并不缺马。
为区区两千匹马去跟草原部落谈条件,风险太大。
万一西**出尔反尔……”
“颉利暂时追不上来。”